池曼眨了眨眼,吐了吐舌頭,又恢復成了一個小孩子該有的樣子,仿佛剛才咄咄逼人的不是她一樣。
遇到這種人還真就不能慣著,來一個滅一個,來兩個滅一雙,來十個我就給你團滅。還真當我們家好欺負的,那是我爸媽不計較,可不代表我也不計較。要是讓她欺負了,多活這一世也是白活,老娘什麽樣的人沒見過。池曼內心腹誹著。
大柱媳婦走後,屋裡的氣氛一時有點尷尬,不似之前的熱絡,隻聽見有人小聲的議論著:“這國強家的二姑娘怎這麽厲害了,剛才就像要吃了那大柱媳婦兒似的。”
“就是就是,那眼神看的我都有點害怕。”
“也不怪那孩子這樣,那大柱媳婦話說的也太難聽了,一口一個瘸子的。”說著還用眼睛偷瞄池曼。
“是被,那村裡人誰不知道她葛鳳相中人家國強,那時候池家條件好,國強長得也精神,她說啥就要給人家當媳婦,賴著人家,那國強哪能相中她!”婦女口中的葛鳳就是李大柱媳婦的本名。
“可不嘛,現在看國強腿腳不行了,跑這來說酸話報復來了。”
“......”
池曼聽了也當沒聽見,任她們說去,隻要不是再說諸如李大柱媳婦那樣的話,侮辱池父和她們家的難聽話就行。畢竟這今天都是來給池家幫忙的,雖然池曼爺爺奶奶和池父分了家,不在一起過,但終歸還是一家人的。人最管不住的就是嘴,愛怎傳怎傳去吧,她可不怕。
這些人沒有當面說,不代表沒在背地裡講究池家。前世池家落魄,池父酗酒嗜賭,誰見了都躲的遠遠的,什麽所謂的親戚朋友,都當池家瘟神一樣。雖然也有不落井下石,雪中送炭的,那也是極少數。
尤其是池曼自己的親姑姑親伯伯,真的是還不如外人,不僅不拉一把,還反倒趁人之危。
池曼的大伯二伯兩人都在城裡工作生活,這原本分給他們的地就閑了下來,一直是池父池母種著,打理著,每年給點錢算是土地的租金,收成得的錢,就歸了池曼一家。
這原本誰也說不出來啥,況且池曼家給的租金還比正常的高一些,就是不想讓人以為佔了他們的便宜去,在背地裡說一些閑話。
這麽些年也都相安無事,可後來他們也根本不顧及什麽親兄弟不親兄弟的,池父腿出事的年底就把地要回去了,還說一些他們吃虧了少要錢之類的話,還美其名曰說擔心池曼父親腿的傷勢,怕經營不過來。
其實就是怕池父都把錢花在看腿上,不能像往年一樣正常給他們租金。原本給租金都是年末,糧食賣了收成才給,一來是出於兄弟之間的信任,二來是當時轉帳打款也不像現在這麽方便。這讓本來想能靠著這些地逐漸讓家裡狀況好起來的池父,一下子撲了個空。讓原本看病就花了不少錢的池家,更是雪上加霜。
這再去另外租其他的土地都是要先付租金,池父一時也拿不出這筆錢。吃了自家兄弟的虧也不好發泄,又是自己的親哥哥,池父隻能是終日借酒消愁,脾氣也跟著越來越暴躁。
這些事池曼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將來一件一件的都要跟他們算清楚,那些欠池家的,看池家笑話的,她池曼一個也不會放過!以後也更別有什麽事求到她頭上,沒有最好,有也一定讓他們付出代價。
池曼始終相信,人無論做的好事還是壞事,最終一定會得到相應的“回報”,有些“回報”她更是不介意自己去親手討回來。
臨近中午,大人們也做好了菜,池曼也沒閑著,幫著一桌一桌的擺放碗筷、上菜,自己還時不時的偷吃幾塊。涼拌豬肝、蒜泥白肉這些都是池曼最喜歡的,還有重頭戲燴酸菜,加了現灌的血腸、五花肉燉在一起,那叫一個香。
池曼伸了伸手想偷吃一口,又怕燙到自己,衡量之下還是縮了回來,心裡念叨,還是吃涼菜方便。隻能等一下再吃吧,不過像她這種小孩子總是要最後才能落座的。
男人們坐在一桌,年歲大的坐一桌,婦女小孩們坐一桌,池母身為池家兒媳婦忙著幫客人們添菜、遞酒是最後一個才坐下的,還要時不時的起來看看缺什麽少什麽,也是忙得團團轉。
池曼有些心疼母親,池母一坐下,趕忙給池母盛飯夾菜。池母這樣忙前忙後的池曼奶奶也不會心疼一分,反而覺得是兒媳婦應該做的,池曼心裡替母親不值。
“媽,快吃飯吧,你都累壞了。”
“你吃吧,小曼,媽都不怎麽餓呢”一邊說一邊眼睛瞟向其它桌,看有沒有人喊她添菜什麽的。
“媽你先喝點水,喘口氣吧,一會再要啥,我去就行。”池曼懂事的和池母說。
池母此時還不知道池曼趕走葛鳳的事,不過知道也沒關系,她自然有她的說辭。和池曼坐在一桌吃飯的都是得叫嬸子的人,剛剛池曼趕走葛鳳也就是李大柱媳婦兒的時候也都在場,飯桌上當然不會說什麽。看著池曼對池母一副體貼的樣子說:“你家池曼真懂事,這麽小就知道惦記她媽了。”
“你家小蘭不是也挺懂事的嘛,都一樣。”池母客氣道
這一桌除了幾個大人,算上池曼一共四個小孩,一個剛才池母說的小蘭是池曼奶奶家前院王家的孩子,比池曼小一歲,但是和池曼同班念書,長得也比池曼高,皮膚有些黑黑的,看著很健康,也不似池曼那麽瘦弱。
另外兩個也都是池曼奶奶家的鄰居,一個小男孩,一小胖姑娘,都比池曼年紀小。
叫小蘭女孩的姓杜,一直到到初中和池曼關系都是很好的,是個很實在很善良的姑娘。隻是高中不在一個學校,就沒什麽聯系了,池曼後來也沒怎麽回過家,一直也就再沒有見面。
池曼假裝像往常一樣和她聊著天,什麽作業寫的怎麽樣啦,在家都幹啥了之類的話,還約著明天一起去趕集,兩個小姑娘聊的不亦樂乎,一頓飯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她們這桌吃完,池父那一桌還在吃,一大群男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肯定少不了的。
老人們那一桌,也都吃的差不多,紛紛離席。只剩下一個佝僂著後背,帶著一頂老舊軍帽的老人。看到這裡池曼不禁淚目,努力吸了吸鼻子,壓製住想哭的衝動。
池曼走到老人面前,背著自己的小手仰起頭甜笑著叫了一句:“啞巴爺爺!”雖然老人是聽不見的,老人抬起頭看見是池曼,也是一副很驚喜的樣子,嘴裡發著啊啊啊的聲音比劃著讓池曼坐下吃飯。
“池曼拍了拍肚子,表達著自己吃飽了,把幾盤軟和易嚼的菜挪到老人面前,示意老人吃菜。
老人笑著點點頭,比劃著說池曼長高了。池曼親昵的摟著老人的胳膊,表達著自己的想念。
池曼指著自己家的方向,再指指老人,意思老人怎麽不去她家串門,說著還配合著撅起嘴。
老人看池曼一副生氣的樣子,趕緊比劃著說自己忙著乾活,去不了。
原本被壓下的眼淚,聽了老人這句話,差點沒忍住流出眼眶。她知道肯定是她五嬸不讓老人歇著,逼著他乾活。
池曼搖了搖頭,表示沒事,讓老人有時間再去就好。
池曼口中的啞巴爺爺叫池德遠,池曼爺爺一共兄弟三人,啞巴爺爺是老二,池曼的爺爺是老三。自從池曼的太奶奶剩下這個啞巴爺爺之後就很不開心, 對她也不像對自己其他的兩個孩子疼愛。
池曼的太奶奶是從小過著小腳,一直受封建迷信的想法熏陶長大的,也不知道哪聽來的說法,說這個孩子不祥。
也因為自己母親的不喜,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池曼的太奶奶更是沒有給他娶親,一個人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池曼的爺爺年紀是最小的,也是最晚成家的,因此照顧這個啞巴弟弟的責任就落在了太奶奶的大兒子也就是池曼的大爺爺身上。
啞巴爺爺雖然不能說話也聽不見,但是特備懂的感恩,一直感謝照顧自己的哥哥嫂子,所以家裡的什麽重活累活都由他來乾。
爺爺和奶奶成家以後,幾次表達想把他接過來,他也沒有同意,說是要報答自己大哥的照顧之恩,要留在他們家一直乾活。
到後來大爺爺的兒子娶了媳婦,就是池曼的四叔四嬸,池曼的四嬸偏又是個刻薄又自私的人。
隻讓啞巴爺爺乾活,使喚他,還不給吃飽穿暖,一把年紀牙都掉光了,也舍不得拿錢出來給他安一副假牙,隻能靠著牙床吃一些比較軟的食物。
池曼看著一口一口嚼著東西的啞巴爺爺很是心疼,老人也一直對池曼很好,有什麽好吃的都想著叫上池曼,小時候也經常逗她玩,事雖然小但池曼一直都記在心裡。
池曼心裡暗暗發誓,等自己以後有了能力一定要把老人接到自己身邊照顧,侍奉終老。
也正是因為這樣一個善舉,池曼才躲過了一劫,不然沒命的就是她了,不過這些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