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彌漫,我的心裡滿是震驚。我的物理學常識不斷提醒自己,世界上沒有黑光,可那吞吐的黑光分明正在我眼前閃爍
我們看到的顏色,實際上是不同波段的光作用於人的眼睛產生的顏色感覺。在人的肉眼可以看見的光中,依據不同的波長可以把它們分成七種顏色,分別是紅橙黃藍綠青紫,其他顏色根本就是不可見的
但是算了,沒有什麽但是,解釋不了,那就不解釋了我又不考博士,沒必要研究這學術問題。
隨著黑光漸漸退去,我收回了放在眼前的手其實我心裡還是有些佩服自己面對這樣詭異的東西,竟然都沒有將之脫手而出而是始終牢牢抓在手裡,直到我看到那塊靜靜躺在盒子底部的、黑色新月形石頭
這這是我不禁心中劇震難道它是
似乎是在回應我的疑問,我的胸前突然感到一陣灼熱同時,紅白相間的石頭組合成的墜子、此刻正一點一點的懸浮而起,到我面前時終於停住,開始與我手中盒子裡的黑色月形石頭交相輝映著,散發出幽幽的光明
果然是一套的我的心中暗道,想要開口說話,卻驚覺自己無法開口
身體周圍的環境再次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時空亂流耳旁靜謐的令人仿佛要發瘋直到那塊黑色的石頭從盒子裡飄起,慢慢飄向紅白雙色石墜子,並在一陣激烈的閃光中,二者再次合二為一
墜子變了樣子,不出所料,黑色的石頭出現在紅色石頭的旁邊,三塊石頭按照黑紅白的順序緊密結合在一起,成為了一個新的墜子
就在此時,我的眼前再次出現了那扇古樸而神奇的大門大門上的月形凹槽此時已被黑色石頭填補,整體上顯得更加真實,仿佛再差一點兒,便能變成一扇真實的大門一般
在我恍惚之間,那扇門似乎打開了一道縫兒一股強大的能量從中噴湧而出而我也在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當我再次醒來時,我似乎似乎處在一個很熟悉的地方這是哪裡
我艱難的思考著,這地方的一草一木都像雕刻一樣烙印在我心裡,但似乎又遠隔著千山萬水,令人感到遙不可及。
我用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卻發現身體輕飄飄的,仿佛灰塵,更像是光線般,沒有一點存在感。我伸手向著面前的電視機摸去,卻一把摸了個空我居然像幽靈般、從那電視機上一穿而過
電視機為什麽會有這個東西此時我方才猛然間發覺周圍的環境雖然落後,但分明是現代的情景我的感覺,就像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國內影視劇那樣,黑白電視機,電冰箱,吊頂的日光燈,還有靠在牆邊、那輛漆皮已經斑斑駁駁的永久牌二八自行車
我在哪裡心裡高呼的同時,口中也叫出了聲“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我再次高呼“喂是誰你為什麽把我弄到這裡你想幹什麽”
依然沒有人回答。我放聲疾呼,又四處奔跑,卻始終跑不出這四面青磚、古舊的四合院。
忽然,我聽到聲音由遠及近,我警覺的豎起耳朵,似乎是兩個人,一男一女
對方是否將我“弄”到這裡來的主謀他們是否有歹意我的心裡亂糟糟的,最終做出一個判斷先藏起來,看看再說
然而,“藏”這個字對現在的我來說,似乎著實有些多余我不需要藏,只是一念之間,我便隱沒在牆壁裡,眼神卻依舊清清楚楚的望著牆外、那說說笑笑的一男一女由遠及近
兩人都在二十多歲,他們的打扮分明就是嗯,怎麽說呢略微好於知識青年的中山裝,加上舊軍褲,以及年代感十足的帆布鞋但青春洋溢的臉龐之上,卻流露出無法抑製的快樂,和彼此深深愛戀的幸福
他們牽著手,從院子外面跑進來,笑聲灑下一路進了院門,他們互視一眼,忽然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什麽,突然一起不笑了,而是靜靜的、默默的、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
為什麽為什麽我對這兩人有如此強烈的熟悉之感他們是誰
牆外忽然有人在呼喊,喊得什麽我聽不清,但院子裡的青年男女卻聽清了當那男子轉過臉龐,向著我這邊的院牆張望時,我分明看到他是我父親他是我父親孫哲恆年輕時的孫哲恆
他大概二十來歲的年紀,明顯正處在身體機能的巔峰而他身後的女子聞聲也轉過臉來,一望之下,我如遭雷擊一般,呆滯當場
這張令我魂牽夢縈的臉龐,這張帶給我無數回憶的臉龐,這張宜嗔宜喜、深深烙印在我心中的臉龐,正是我的母親
我那五歲時便長久分離的母親啊
我分明感到,自己的身體在劇烈的顫抖父親母親這兩句發自靈魂的呼喚仿佛就在口中,卻無論如何都喊不出來
淚水奪眶而出眼神漸漸模糊時隔幾十年,我居然再次看到了自己惦念至今的兩個人父親母親
在我激動傷懷之時,父母二人回望了院外發出喊聲的地方一眼,臉上同時露出氣惱的表情。但是幾乎同時轉頭望向對方,又流露出無法遮掩的深情
他們牽在一起的手緊了緊給了對方一個放心的眼神,便一前一後,一起向著後院的矮牆跑去,在發出呼喊的人破門而入職的前,父親身手敏捷的翻過矮牆,身體掛在牆頭,把手伸給了母親,用力一拉,二人便越過矮牆,消失不見
我不禁忍不住發出會心的微笑這就是我的父母他們的樣子似乎很年輕,看起來像是在談戀愛,大概是在躲避家裡長輩的追趕吧在我的印象裡,他們十分的恩愛,看來果然不假雖然我並不知道,這一切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眼前,或者說,出現在我的意識當中
情景又一轉換,院子還是那個破落的老院子,但裝飾似乎新潮了很多。電視機已經從十三寸的黑白電視、變成了二十一寸的彩色索尼電視,自行車變成了摩托車,屋裡也進行了粉刷,明顯乾淨整潔了很多
牆上那張二人微微偏頭相依的結婚照直直的擊中了我心中、幼年時無法磨滅的記憶
這裡就是我兒時生活的地方這八仙桌的一角,我還曾在這裡碰破過額角精鐵鍛造的爐子,院子角落裡木製的搖搖椅一切的一切,都和我幼時僅存的記憶裡並無二致完全重合
這時,人聲再次傳來是嬰兒的啼哭
我連忙“衝”進屋子,母親正斜靠在床頭,給懷裡的嬰兒喂奶那就是我大耳墜,高鼻梁,高高的發際線這分明就是我啊
母親的眼裡滿是慈愛,而父親則一言不發的站在旁邊,眼神裡散發出無比柔和的光芒,用幾乎能融化一切的愛意,盯著眼前的愛人和寶貝他右手輕輕抬起,輕輕的為母親梳理著頭髮。他的動作是那麽的輕柔溫暖,以至於母親舒適的似乎要睡著一般
我緊緊捂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雖然我知道自己無法發出聲音,但我依然怕打攪了眼前的這一幕怕打攪這令我心情激蕩、愛意宛如永恆般的溫暖場景
我的父母,他們是無比相愛的他們為有彼此而幸福,他們因為有我而更加熱愛彼此
隨著我的淚眼迷蒙,眼前的情景再次消失,幻化成了夜裡夜裡的小院子。
屋裡的燈光十分柔和,母親的聲音緩緩傳出,一個孩子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問著“媽媽,爸爸呢”
媽媽輕聲道“爸爸去上班了很快就回來的”
孩子又問“可是已經天黑了,爸爸怎麽還不回來”
媽媽似乎笑了笑,輕輕哼唱著搖籃曲,哄著孩子道“爸爸加班呢啟藍快睡吧睡著了爸爸就回來了”
孩子似乎滿意的嗯了一聲,隨即便沒有了聲息。不大會兒之後,窗戶裡傳出了孩童輕柔而綿長的呼吸聲。
媽媽將“我”放在床頭、靠近暖爐的地方,又在我與暖爐之間放了個枕頭,我知道,這是為了讓我不至於太熱,又足夠溫暖。看我睡熟,她輕輕走出屋外,看了看院牆外的天空。
剛要轉身時,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似乎有些踉蹌
母親正要驚呼,抬眼看時,卻正是我的父親只是父親渾身浴血,似乎受了傷母親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但是為了不吵醒我,隻得死死拽著父親的衣袖,著急的低聲問著“你要不要緊疼不疼我們我們去醫院吧”
父親卻站直了身體,溫柔的撫摸著母親的發梢,溫言道“沒事的執行清掃任務時遇上硬茬子沒事的完成了我自己收拾收拾就行”
而後,父親在淚眼婆娑的目前攙扶之下,回到屋裡,開始為自己清理傷勢。
我緊緊的閉上眼睛我不知道這一切為何會出現,但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一定是真實發生過的可是為什麽到底為什麽會讓我看到這些是那塊黑色石頭的原因嗎
就在此時,我的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激烈的尖叫“不要你們不要殺他他是我的丈夫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不要動我的孩子”
我猛然睜開眼睛只見地方還在院子裡,時間卻已經變成了一個秋天的午後,小雨
我頓時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這一天正是我與父親開始逃亡、永遠離開母親的那一天
一個中年人站在願意當中,母親叫他父親,那麽他就應該是我的外公,他正死死拉著母親的手腕,叫道“你怎麽可以偷偷嫁給他他可是殺死你爺爺凶手的兒子家族派你來是讓你殺了他你怎麽怎麽會嫁給這個人還為他生了孩子”
母親淒厲的叫著“他已經全部告訴我了公公當年是錯手殺了爺爺, 但那是爺爺先誤攻擊了公公你知道情況的對不對當年的事情是個意外而且他的父親我的公公也付出了足夠的代價他已經死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們嗎”
外公卻依舊搖頭,看著屋裡與幾名黑衣人戰作一團的父親,眼神中滿是憤怒和恨意“不即使是你爺爺先誤攻擊了他,那也罪不至死我曾對著你彌留之際的爺爺的發誓,一定要親手殺了傷害他的凶手如今既然已經找到了他,就絕不讓他活著離開你死心吧”
說著,對室內的幾人喊道“殺了他不要活口”
母親淒厲的叫道“不不要”
就在此時,屋裡傳出了孩子的哭聲那是我的聲音我記得,似乎是有人想抓住我、要挾我的父親,父親分身無暇,正要拚著受傷過來救我,卻見母親突然掙脫開外公的手,衝到門前,抽出手槍,對著屋裡就是一陣射擊
頓時,屋裡血光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