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正如所料,女真人的隊伍沸騰了他們呼嘯著向大門發起了決死衝鋒氣勢十分驚人
但是,在他們猶豫的時間裡,大門已經被徹底封死了殘破的屍體、斷裂的武器、碎裂的石頭、燃燒的木材,在這並不寬闊的門口幾乎築起了一道圍牆
裡面的女真人向外衝鋒,首先就會被這堵圍牆攔住。騎兵想要翻越這麽高的障礙物幾乎不可能,但是我們更不可能給他們去拆毀障礙物的機會。
於是,新的屍體加厚加高,形成了新的的障礙物,再加上撒花投石機的覆蓋,女真人不得不再次退了回去
接下來便是拉鋸戰,這種拉鋸對我方來說是沒有壓力的。我們補給充足,進可攻、退可守,沒有什麽疙瘩結在心裡。
而女真人則不一樣,他們面對的是圍困,是隨時會到來的攻擊和死亡。所以一天過去之後,莽子寨裡的女真人開始越來越狂躁起來
我站在山頭,拿望遠鏡看著裡面的情景,他們內部吵得很凶。這個真是喜聞樂見的。而探馬也告訴我,古勒寨的阿台部同樣沒有投降,仍然在盡力抗擊。
呵呵,我就喜歡你們這樣的氣節最好你們永遠不要走,就在這裡流盡最後一滴血
我心裡暗暗的想著,下令,卻讓士卒分三隊,不乾別的,深夜裡每過半小時敲一次鼓。我要讓寨子裡的人分分鍾都無法休息,讓他們的精神徹底崩潰
另外兩隊則撤出五裡,休息整頓。
於是,半夜裡,女真人剛剛想休息片刻,山頭上突然響起了鼓噪之聲,還有人喊馬嘶、槍炮齊鳴。於是他們立即爬起來,拿起武器衝出來
結果,結果沒有結果,院子裡、寨們前空空如也。想趁夜突然,卻又被黑暗裡射來的石子砸的頭破血流
有幾個聰明人想翻牆游泳出去,結果被等在護城河外的忍者們來了個甕中捉鱉
見此路不通,他們只能罵罵咧咧的回屋繼續休息。可是不大會兒,又開始響起敲鼓聲有的女真人說,南人就是在嚇唬人;可是也有的說,萬一哪一次是真的,怎麽辦
於是,鼓響一遍,他們便起來一遍。等到第七、八遍的時候,女真人明顯疲了,出來的人少了許多,我便讓炙帶著火槍隊,對著他們的寨子就是一陣齊射又推來幾門虎蹲炮,對著院牆一陣轟擊
女真人又炸鍋了可我們放完炮,繼續回去休息,到點就換班下一撥人來。
怎麽樣開不開心喜不喜歡
就這樣,經過一夜的煎熬,寨子裡的女真人徹底崩潰了他們站在寨子的圍牆上,向著我們大吼大叫,我聽懂了,他們是要求像勇士一樣決鬥
我欣賞這種勇氣,於是便讓散花投石機對著射程內的寨子范圍,進行了長時間的覆蓋打擊
挑戰的人再也沒有了,他們徹底被打回工事裡,龜縮著等待轉機。
很好,我喜歡這樣的智慧。於是,便讓弓箭手搭上火箭,對著寨子裡面的建築物無差別射擊
就喜歡看你們這些業余消防人員的表演
由於地處興安嶺范圍,寨子裡的建築物大半都是木質的。被我們這麽一頓火矢,裡面的可憐蟲發現,他們打水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我們射擊的速度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一些剛烈的家夥選擇了自盡,但是自盡就會流血,他們的鮮血匯成小溪,更是嚇破了那些不太剛烈的同伴的膽子。
爭吵更加嚴重了終於,在李成梁那邊傳來消息,阿台被殲,余部死戰脫離的時候,莽子寨剩下的歪瓜裂棗們,終於同意了我友好的提議,開始成建制的投降。
至於阿海部,我不想看見他們,也不想跟他們有什麽交流,只是讓人死死守住大門,自己按照我說的標準解決一個,出來一個,然後慢走,不要等著我們送
一些想蒙混過關的家夥被當場格殺了。在尖銳的馬刺面前,他們跑不了多遠,而且遠遠跑不過箭矢的速度。剩下的這四、五千人,排著隊接受了由完整的人到廢人的自我變革。
我就是要放這些人回去,讓他們成為做不了勞力、又無法作戰的廢人就是要讓他們回去消耗糧食就是要讓他們成為女真人看見就想起來的傷疤
對我來說,什麽名聲都是浮雲。自家知自家事,我離開明朝的時間,絕對不會太遠了
與李成梁相見的山頭搭起了營寨,將士們在贏得了一次大勝之後,情緒均十分高漲。
輜重營帶著足夠的補給,所以今天我們放開了戰士們的給養,還為每個人了一瓶酒。這帶給了營寨裡大量的歡聲笑語,也影響著我的心情向好的方向發展。
我和李成梁等人坐在大帳裡,李成梁哈哈大笑著,端起一杯酒,向我敬酒道“啟藍,這次破敵,你居功甚偉,想必回去之後封侯拜將,不在話下老夫在這裡先敬你祝你前程似錦到時候,可不要忘了老哥哥”
我端起酒杯,微笑道“哪裡哪裡下官只是了盡本職,主戰的還是李將軍想必經此一役,李將軍必然聲威更盛,實為朝廷棟梁東北支柱”
就這樣,我們倆便開始了互相吹捧。這也很正常,對李成梁來說,他有沒有監守自盜、有沒有貓膩,他自己最清楚,他也怕吵的太凶吵得太凶引起別的事端,所以借我吸引火力。
而我則根本不想趟這個渾水,隻想乾乾淨淨的來,乾乾淨淨的走。
一時間,大帳裡你推我讓、你謙我恭,可高興壞了看熱鬧的人。
一頓酒喝到半夜,等我辭別李成梁,回到自己的營帳,幾個親信都在等著我。去給戚都督送信的不悔也回來了,呆呆的站在大帳中間。
我覺得氣氛不太對,便問道“出了什麽事”
不悔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過了半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到我手上。
我心裡隱隱約約覺得不妥,接過信,展開,上面除了台頭和落款,一共六個字“首輔病危速回”
盡管我早早就有心理準備,但看到這封書信,依然心頭大震
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似乎是各種負面情緒的交織,唯一可以算是正面情緒的,大概就是一種微微的解脫。
可是很快,我的心就被彌漫的痛處所佔領
為什麽我早已提醒了他的他已經很注意身體,為什麽還是會這樣和歷史上真實的死亡時間,幾乎一致
真的是積重難返麽
他的布局完成了嗎後繼人選好了嗎張四維的勢力壓製住了嗎小皇帝的工作做通了嗎
一個個的疑問,在我的心頭不斷匯集
為什麽是現在哪怕再給我一年時間,我在女真人中間埋下更多的劇毒種子,讓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為什麽是現在為什麽一定是現在啊
我的心頭響起了無聲的呐喊,最終我決定,趕回去
於是,我在眾人的注視中轉身,回了李成梁的大帳。
李成梁正在和幾個兒子、部屬說話,看我又來,不知何故,起身笑著問道“啟藍複歸,想必由要事吧”
我點點頭,擠出一個笑容道“方才收到家信,說家人病危,啟藍思考,目前戰事已畢,欲先行返回述職,特來向李將軍辭行”
李成梁臉色一變道“竟有此事啟藍放心便去這裡有老夫收拾打理,必無問題”
我沉聲道:“如此多謝諸位保重啟藍告辭”說罷,拱手去了。
回到自己大帳,叫來劉建春,還是如此這般一說,讓他帶隊返回。劉建春應了,我便帶著親信人等,加上忍者團隊和火槍騎手,連夜趕往京師。
路上,我暗暗思索,這樣一頭扎回去並不一定是個好的選擇,便下令,趕往薊州,先去見戚都督。
一路上晝夜兼程,馬兒都是在驛站裡直接換取,幾天下來,終於到了薊州。我顧不得休息,直奔戚都督別院而去。
如今已是夏季,不知為何,我卻覺得背後涼浸浸的,直到在前廳看到同樣面色不佳的戚都督,放才知道,有這種不好的感受的,遠遠不止我一個人。
見我這麽快趕回來,戚都督很是欣慰。對我先來見他,更是感到十分感動。
我們也不客套,分賓主坐定。戚都督卻站起身,關閉了房門,屋裡就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我按捺著心中的難過,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問道:“都督,目前情況如何”
戚都督面色沉重的道:“很不好”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接著問道:“朝中什麽動靜”
戚都督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道:“風起雲湧,暗潮迭起”
我沉默了一會兒, 再問道:“首輔我二叔祖他”
戚都督盯著我,半晌方道:“若是他不走,你有這次的功勞,想必平步青雲唉可惜可惜”
我不悅的瞪起眼睛,望著戚都督,語氣冷冷的道:“都督您是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偏偏啟藍就是那追名逐利之輩麽”
這是我第一次與他見面以後,唯一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十分的不客氣。
戚都督沒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盯著我,我也就那麽盯著他,室內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戚都督忽然問道:“這是真心話”
我卻不願回答,默默地哼了一聲。
戚都督又望了我幾眼,忽然笑了起來那表情,就像是三月花開,無比燦爛
我暗驚到底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