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扮蘑菇的地方到碧葉別墅,距離並不遠。
一路之上,鐵劍看到了不少神奇的生物。
有上百米高的參天巨樹,小狗一樣大的蟾蜍,池塘裡瘋狂地同一條巨蜥爭搶、蠶食著一條死魚的巨型蝌蚪,如此種種,極為駭人。
鐵劍看得心驚肉跳。
“它們不會攻擊我們吧?”他問。
“不會的,放心啦。”章露說,“我爸爸把它們訓得很好,它們從不會吃蘑菇。”
“……”
問題是我們根本不是蘑菇啊!
“它們不會主動攻擊有人的靈魂附著的生物,除非受到攻擊或威脅。”苟或討好地說。自打知道鐵劍不好惹之後,它便顯露了舔狗本性――原本它就是這麽舔老章的,“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聽見它這麽說,鐵劍這才安心。
走出森林後,鐵劍遠遠看到了位於一處懸崖峭壁之上的大別墅。
那顯然就是碧葉別墅了。
朝著他的這一側,有一條小溪自高處蜿蜒流下,小溪兩旁盡是上百米高的參天巨樹。
而另一側,則對著汪洋大海,下面盡是怒濤礁石。
穿過橫跨小溪的石橋,鐵劍意外地發現了幾隻猩猩。
“小姐,您回來了。”為首的一隻戴著眼鏡的猩猩恭敬地開口道。
隨後,它又看向鐵劍,熱情地說:“這位想必就是鐵劍先生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猩德勒,這世界的大多數動物都由我統領。她們幾個是負責照顧小姐、打理別墅的女仆。”
它說的是中文,但口音卻有些奇怪。
“猩德勒先生,聽您的口音,您生前應該不是種花家人吧?”他問。
猩德勒微微一笑,“您說的不錯,我來自‘折磨你’帝國,幾年前到種花家留學,機緣巧合之下,被神選中,來到了這個世界。”
它一邊說,一邊伸手,躬著身請章露與鐵劍前往別墅。
“這邊請,鐵劍先生。”
“啊,不用客氣,叫我老鐵就好。對了,你的中文講的著實不錯。”鐵劍誇道。
猩德勒的臉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
“謝謝老鐵!大家都這麽說。”
額,這家夥倒是一點都不謙虛啊。鐵劍想。
“對了,老鐵,我聽說:您說服神廢除了那條‘裝逼遭雷劈’的規矩?”它問。
“哦,是的。”鐵劍說,“我覺得這規矩有點搞笑。”
“我也這麽覺得。剛來時我就莫名其妙被劈了好幾次。”猩德勒說。
意思是:你裝過好幾次逼?鐵劍心想。
“我在貴國河背大學留學時,最喜歡的就是讀書。”它一邊走,一邊滔滔不絕,“我喜歡你們古代的屎(詩)詞歌賦,也喜歡現代小說。我看了恨(很)多小說,比如《三國演義》、《神牛ǖ瘢┫海ㄏ潰┞隆貳抖擔ǘ罰┢牛ㄆ疲┎擇貳返鵲取N腋宜擔冶饒愕拇蟛糠滯私餑忝塹奈幕
【臥槽!我聞到了裝逼的氣息!
可選任務:阻止對方裝逼。
獎勵:獲得稱號《初級打臉者》,經驗+10。】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任務,鐵劍有些發愣。
“剛開始我有很多字不認識,比如《三國》裡操操(曹操)的謀士荀(xun)(yu),我一開始念成了它的名字:苟或。”猩德勒指著苟或說,隨即發現鐵劍站在原地發愣,奇怪地問:“腫麽了,老鐵?”
“沒什麽。
”他搖了搖頭,“對了,你剛才說:你很喜歡我們的古代詩詞歌賦?能背一首聽聽麽?” “當然可以!那我就獻臭(醜)了。”
猩德勒來了精神,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我給你背一首辛棄疾的《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吧!”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舞射(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
可堪回首,比(佛)利(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
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啪、啪、啪!”鐵劍鼓起了掌,“不錯啊!”
這家夥倒還真會背呢。
“不光是這個,我還能背出豬哥(諸葛)亮的整首《廚(出)師表》呢!”
被誇獎後,猩德勒愈加興奮,若不是猩猩的臉皮都是黑的,無法變色,這時候應該滿臉漲紅了,“不信你聽:先帝創業未半而花光預算……啊呸,中道崩殂……”
“噗!”
鐵劍忍不住笑出聲來。
猩德勒大為尷尬,“不好意思,我被網上那些段子手帶歪了,我重新背……”
“不用了不用了。”鐵劍擺擺手,“不過,既然你說自己中文不錯的話,我可不可以考考你?”
“當然!”
鐵劍想了想,道:“‘能穿多少穿多少’,這一句話跟在冬天和夏天后面,是有兩種完全不同的意思的,能不能解釋一下?”
“啥?”猩德勒傻了眼。
“冬天,能穿多少穿多少;夏天,能穿多少穿多少。這兩句話分別是什麽意思?”
“……”
鐵劍又道:“還有,你說你很喜歡《神雕俠侶》,那我問你,‘小龍女對楊過說:我也想過過過兒過過的生活’是什麽意思?”
“……”
猩德勒抹了抹額頭,仿佛上面有汗一般,“這個……抱歉,真的不懂。”
“所以啊,不要隨便誇口說比我們更懂中文啦!”
“是,是!”猩德勒說,“中文果然波大莖深!”
“是‘博大精深’!”
“……”猩德勒眼中露出一絲不甘之色,“聽老鐵談吐,也是不凡,想必在詩詞歌賦之上也是造詣頗深,可否品評一下小弟的拙作《入夢令》?”
“你還會寫詞?還《入夢令》?”鐵劍啞然,“請!”
猩德勒又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常看美人遲暮,
又歎英雄末路。
人生數十載,
總是跌宕起伏。
知乎,知乎,留下故事無數。”
一首詞念罷,他期待地看著鐵劍,“老鐵,這首詞如何?”
“好……”鐵劍一邊拍手一邊搖頭。
猩德勒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一首爛詞!”鐵劍曬道。
猩德勒的笑容僵住了。
“敢問老鐵,在下這首詞,怎麽個爛法?!”他滿懷怒意地問,“在下可是仿照貴國著名詞人李清照的《入夢令》寫的!你如此大言不慚,嘿嘿,怕不是和網上那位說《知否》主題曲不如喊麥的哥們是一路貨色吧?!”
他說的這個事鐵劍倒也了解過。
前段時間,《知否》電視劇大火。
有個哥們評論其主題曲說:受不了現在的古風歌曲,為賦新詞強說愁。
比如最近很火的《知否》主題曲,一來就是“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接一句完全不知所謂“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全靠辭藻堆砌,邏輯上狗屁不通,矯情而不知所雲,還不如喊麥。
堂堂易安居士,居然淪落成了“不如喊麥李清照”,也是醉了。
“那叫《如夢令》,兄弟。另外汝何德何能,敢自比李清照?”
鐵劍嗤笑道,“你以為隨便填幾個字就能夠稱為‘詞’了麽,平仄韻律清楚不?《如夢令》的詞牌格律是怎樣的你知道嗎?”
“什麽……平……仄?”
“‘中仄中平平仄,中仄中平平仄。
中仄仄平平,中仄仄平平仄。
平仄,【平仄】,中仄仄平平仄。’”
鐵劍慢條斯理地將整首詞的詞牌格律念出來,又說,“你瞧你的韻律,該用平的時候亂用仄,該用‘上、去、入’等仄聲的時候卻亂用平聲,偶有一兩處還好,但你整首平仄混亂, 讀起來不覺得拗口嗎?”
“這……”
“還有你填的那爛詞,什麽‘知乎,知乎,留下故事無數’,為了裝逼而裝逼,簡直是令人笑掉大牙!”
他以手撫額,連連搖頭,“我真懷疑你這最後一句是從‘逼乎,分享你剛編的故事’亂改過來的!”
“……”
猩德勒面如土色。
鐵劍忽然注意到:一旁的幾個猩猩女仆看它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很鄙視。
他心中一動,對幾個母猩猩依次使用了聽心術。
“猩德勒,你不是人!”
“猩德勒,你個王八蛋!”
“……”
果然,這幾個都和猩德勒有染。
都是被它用那些半吊子詩詞撩到的。
不過,現在它們幾個都十分痛恨猩德勒。
因為:現在它好像喜歡上了一隻新的母猩猩,感覺自己遇到了真愛,於是要把它們全甩了,全力追求新猩。
值得一提的是:這新猩算是它的小姨子。
於是他便有了主意。他呵呵一笑,對猩德勒說,“我也送你一首《如夢令》吧。”
“終日肥環瘦燕,
難保坐懷不亂。
傾力悅新星(猩),
卻見舊情無算。
難辦,難辦,不若自行了斷!”
【臥槽!你狠狠地打了對方的臉,讓對方裝不成逼,獲得《初級打臉者》稱號,經驗+10。】
鐵劍心中暗笑,悄悄對猩德勒使用了聽心術,隻聽到它在心中道:
“此子才華,竟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