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醒了,醒來的時候正是清晨黎明的太陽沿著地平線灑落的時候。
帶著舊時代風格的鉛灰色玻璃投下明亮卻不刺眼的光線,照在了少年的臉龐上。
宿醉的痛感令大腦一陣陣昏沉,羅亞輕嘖著皺眉,視線卻跟著定格在地上地上,目光裡多了一雙在陽光下晶瑩反光的尖頭黑靴的鞋面。
夜幕降臨,酒店的門口卻還是燈火通明,作為本市最大的五星級酒店,這裡似乎永遠沒有夜晚。
此時的蘇薄月端莊優雅的坐在了靠椅上,抿咬著粉裡透紅的嘴唇,豆蔻般的足尖脫離的靴子微微緊繃,身上還是那間鉛灰色的襯衣,胸前的高聳在隨著呼吸而跳躍起伏,那條緊身的牛仔褲勾勒出了二十四歲青春女性大好的身段。
她輕輕吸氣,唇線微彎,隨著動作,雙峰漸漸鼓脹堅挺而出,擠出一條冷豔滑膩的深邃乳溝,道:“醒了?”
“啊...嗯...我怎麽會在這裡?還有...薄月姐你怎麽也...”羅亞的記憶還停留在了昨天喝醉酒之前,完全不記得發生什麽。
光是蘇薄月突然出現自己面前已經足夠讓人驚訝,而當他環顧四周,發現這個房內或是整齊擺放或是零散一地的那些曖昧‘道具’後,一下子傻了眼。
“這算什麽?”他自語般的問了一句。
然後...羅亞就看到蘇薄月伸出一隻手,在陽光的照射下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皺著眉露出了一絲哀怨,如同喘息般說道:“這裡好痛啊,羅亞小弟...你喝醉了以後很粗暴呢。”
羅亞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腦袋一片空白,嘴唇發顫,直到蘇薄月樂不可支的笑出了聲。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起了就快點換上衣服,陪我出去一趟,剛好有件事情要你幫忙。”蘇薄月擺了擺手,優雅又慵懶的站起身,美眸順著羅亞的鼻梁一路向下,指了指他某個突起的部位,道:“稍稍...克制一下行麽?”
羅亞被說得有些發臊,並攏了雙腿。尷尬的從床頭撿過了外套,愣了愣,歪著腦袋說:“誰幫我脫的?”
“我。”蘇薄月交疊著雙腿,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歎著氣說:“你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可帶勁了,不脫不行。”
“別開玩笑了...”羅亞沒好氣的說,默默披上了衣服。
黎明清晨時分,一樓的酒吧狼藉一片,揮發著昨天夜晚遺留下來的刺激性氣味。
吧台的酒保從年輕的男人換成了留著絡腮胡子的中年人,看到他們下樓,曖昧的吹了口哨,對羅亞眨了眨眼睛,微笑說:“早上好。”
“一點也不好,腰都快斷了。”羅亞也跟著回答了一句,結果很快就被蘇薄月從後面拍了一下屁股,被拽著衣服袖口拖出了酒吧。
“去哪兒?”他問。
“基因實驗室。”蘇薄月說著,左右四顧,然後找到了那輛黑色的機車,指尖勾了勾,道:“鑰匙拿來。”
羅亞摸索著掏出機車的鑰匙丟了過去,然後坐到了蘇薄月的身後。
機車轟的一聲發出刺耳尖銳的轟鳴,消失在了城市的街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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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白城的城北,高大並且守備森嚴的基因研究所。
羅亞一臉慘白的從機車上跳下,跑到了角落裡開始乾嘔,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欺負蓓爾的事情讓蘇薄月知道了,她開得格外狂野,以超過一百二十碼的時速一路飆到了這裡,
差一點就害得羅亞吐在了路上。 兩名守著大門口的士兵看到蘇薄月,敬了一個軍禮。
研究所的內部還是空曠而開闊,一樓的大廳燈光璀璨,穿梭著各種穿著白大褂的人,而這一次,羅亞被蘇薄月帶著前往的是她負責的基因研發部門。
當大門被推開後,羅亞奇異的發現,裡面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幽綠色培養槽液體依然羅亞十分排斥的光澤,數量不多,只有一個,但是裡面存放的卻不是什麽異獸,而是一條壯碩的金色手臂。
這條手臂有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強壯和魁梧,肌肉奮起如快,上面充血的經脈好似蠕動的蚯蚓,肩頭的連接部分是被人直接用蠻力撕扯開的,斷裂的骨骼和肌膚延伸出了殘損的破片,整條手臂在培養槽下依然保留著生機,甚至給人一種一旦離開了培養槽,這條手臂可能會無差別展開殺戮的錯覺。
“這條手臂是...”羅亞愣在了當場,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望向了蘇薄月:“獅子之心萊昂的胳膊?”
獅子之心萊昂,三十年前浮島上的強者,即便是在上位基因種裡,他那黃金獅子基因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並且已經隱隱有了向古代種基因邁進的苗頭。
雖然最後因為太過貪婪而進化失敗,被血腥議會的女王克裡希絲肢解丟入深淵,但他本身的基因卻是尤為珍貴的樣本。
對末白城來說,這條蘊藏著上等種基因代碼的手臂是無價的,甚至要比整個基因研究所來的更為寶貴。
“原來你知道萊昂這個家夥。”蘇薄月挑了挑眉,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指尖落在了冰冷的培養槽表面,說:“這個研究項目,就是我負責的。”
她的話音才落下,獅子之心萊昂的手臂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如同發瘋了一般開始敲擊培養槽的池壁,並且在那些傷口的斷裂處還出現了無數蠕動的觸須,就像是在渴求著寄生。
蘇薄月冷冷的看著這條手臂,指尖上竄出了一股紫色的電流,這和上次用來麻痹羅亞的電流顯然有著巨大的差別,刺眼的耀光幾乎能和大自然的雷霆相比,而在這股電流的攻擊下,獅子之心的手臂也陡然抽搐起來,萎靡不振的重新陷入沉睡。
“你看到了吧?”蘇薄月神情嚴肅,指的當然不是她能夠操控雷霆的能力,而是這條手臂。
“到底怎麽回事,死去的胳膊為什麽會...”羅亞也是同樣的無比震驚,瞳孔裡保留著驚駭,在剛才的那一瞬間,他分明感受到了無比強烈的怨恨和憤怒,仿佛這根本不是一個死了三十年的死人的手臂,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完整個體。
蘇薄月歎了口氣,然後取出了一根羅亞似曾相識的空針管,道:“眼熟麽?”
“這...這不是?!”羅亞當然覺得眼熟,因為這根針管就是之前他反過來扎進了黑人傭兵身體裡,讓他異化成了殘暴喪屍的那一根!
可是...怎麽會在蘇薄月的手裡?
還來不及思索這個問題,蘇薄月接下來的話又讓羅亞的腦子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剛才那條自主發動攻擊的手臂,正是注入了這根針管裡殘余的部分!
“你...薄月姐...你是瘋了麽?這可是獅子之心萊昂的手臂!你把它的基因汙染了就不怕被怪罪下來!?”羅亞驚呼道。
“為什麽要怕?”
蘇薄月彎起了嘴角,邁著穩定的步伐來到了研究室內的高速驗算計算機前,輸入了一段複雜無比的密碼,寬大布滿了整個室內牆壁的液晶屏幕陡然亮起,出現了一長串飛速演變的代碼。
羅亞對基因配方和代碼序列並不動,可他起碼認得上面的字,所以再次愣在了原地。
從破解率百分之二十開始到百分之百,從試作品到最終完成品,密密麻麻的每一步都被蘇薄月以數據的形式記錄了下來,而截止日期...竟然是在三年前?!
也就是說...三年前蘇薄月就已經完成了對獅子之心萊昂殘臂的破解研究, 這三年來,她只是按部就班的提交陳舊的研究結果。
要是羅亞沒記錯,在今年的年初,高爾森還不惜代價的在末白城的各個頻段滾動播放,說對萊昂的黃金獅子的基因破解已經到了百分之二十五的程度。並且因為這一點,蘇薄月在基因研究所裡的待遇也極其之高,高到明明只是一個分部的負責人,卻足以讓那高爾森都對她客客氣氣,禮遇有加。
基因代碼破解是何等困難,如果蘇薄月願意,她甚至可以再拖個四五十年。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樣本的殘臂自然也就沒了利用價值,被她注視了狂暴了不穩定喪屍基因,然後也出現了她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這不是基因,而是一種病毒。能夠將所有的碳基生物內部的細胞侵蝕,腐化,變成只知道殺戮和毀滅的怪物。它比喪屍類異獸更為可怕,因為不再擁有神經和大腦的限制,任何生物被侵蝕後都會變得狂暴和強大,哪怕是斷裂的身體四肢。只要還有一顆細胞保持著活力,都能被影響。”
蘇薄月的聲音變得十分,蹙起的眉頭也預示著她陷入了沉思和憂慮之中:“這不該是屬於活屍女王該有的能力,唯一解釋就是之前黑暗森林裡的異變。聽蓓爾說,那是一棵抽取異獸體內能量的黑色怪樹,對嗎?”
“是...的確是這樣。”羅亞點頭,回答道。
他不認為和黑色的怪樹有關,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吸收了幾乎全部樹液,激活了能量感知的自己應該第一個變成怪物。
然而,他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