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步槍的點射誤差很大,因為特殊的結構和連發設計,這種誤差每一發都不同,根本無法人為控制。
羅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正在嗡動鼻子的豺狼,準星緩緩下移,呼吸也跟著變得緩慢,身體裡的能量通過右臂上的光路緩緩聚集,以至於讓羅亞產生了一種錯覺,這枚槍管裡的子彈也成了可控制的身體部分,正在等著自己的命令擊殺敵人。
這種玄妙的錯覺維持了足足三秒,而在這三秒鍾時間裡,羅亞似乎也不願意放棄這種奇妙的感應,輕輕扣動的扳機,一觸即放,伸出了這枚特殊的子彈。
噗。
和連射時的吵鬧嘈雜不同,單發的衝鋒步槍聲音十分細微,子彈在肉眼可見的發光,是一種屬於他本身的能量色彩,在夜幕下恍如一顆幽亮的螢火蟲。
那頭豺狼豁然抬頭,早早地察覺到了危險靠近,低嚎了一聲後向著側方閃避了一下,但這枚子彈也跟著發生了偏移,不偏不倚的擦著它的鼻子掠過,將嗅覺驚人的口吻前半部貫穿,並且深深的陷入了地表中。
對於犬類異獸來說,鼻子的頂端部位無疑是它們最敏感脆弱的地方,羅亞這一槍雖然還是被躲開了,但之前那種奇妙的聯系也讓他順利的破壞了豺狼最棘手的嗅覺能力。
隻聽得一聲慘叫,豺狼哀嚎著在地上打滾,幾名護衛的機槍向著二樓羅亞藏身的地方開始掃射。
鮑勃臉色鐵青的將受傷的豺狼異獸收回了身體裡,冰冷猙獰的咬著牙道:“給我追!”
三分鍾後,鮑勃一行人已經走上了二樓的樓板。
幾名護衛牢牢的將鮑勃圍在了中心,槍口對準了左右前後四個方向,而羅亞已經不在這裡了。
而這時,一道影子突然從他們的頭頂上滑過。
半空的懸梁上,羅亞突然下落,將手裡的軍刀狠狠插進了一名護衛的腦袋,從下巴穿出,順勢一腳踢在了他的身上,向著某處暗道裡逃竄。
“去死吧你!”
連番被戲弄的鮑勃豁然扛起了手裡的能量轟擊炮,在其他護衛驚恐的目光下對準了脆弱的舊大樓梁柱,轟的打出了一道刺眼的光柱。
這道光柱在一瞬間就耗盡了一整塊異獸能量核,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毀滅能量,強烈的高溫不僅融化了鋼鐵支柱,就連能量轟擊炮本身也發出了一連串焦臭的電離火花,徹底報廢。
拜鮑勃所賜,廢棄的大樓結構在這一轟擊下被徹底擊毀,搖搖欲墜的樓層傾斜著倒塌了下來。
“不好,快逃!”幾名護衛夾著鮑勃開始向外逃竄,從二樓位置直接跳了下去。
而在另一邊,羅亞正在急急忙忙的脫著自己的外衣,然後給一具屍體套上,將這具屍體一把推下了大樓後,自己也從北側的窗戶跳下。
剛一落地,轟隆隆的傾塌聲就在後方緊跟著響起。
羅亞咬著牙使出了紅狐基因的突襲能力,一連施展了三次,直到將體內的能量全部耗盡後,才跳進了另一個臨時的倉庫廠房裡,身體也不知道撞到了什麽東西,砰砰砰的一連串響動,數枚子彈左右貫穿著打進了他的身體,噗通一聲倒下。
“住手...不要殺他!”
迷迷糊糊中,羅亞隻聽到了一個尖細而稚嫩的聲音響起,視野裡出現了一雙破舊的卡通紅皮靴,然後...一切就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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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臉色鐵青的高爾森站在了一片狼藉的街道上,
在他的左側,是摔斷了一隻胳膊和一條大腿的鮑勃,而右側,是一臉疲倦乏力百無賴聊的黑蠍。 引發了坍塌的舊大樓被士兵們重重包圍,這裡已經是末白城東城的貧民窟地帶,這座廢棄的舊大樓倒塌引起不小的騷動,雖然沒有造成無辜的人員傷亡,可是昨天夜裡城北的商鋪和大樓卻因為黑蠍的暴走受到了損毀。
這筆帳,全都被城主李長青算在了高爾森的頭上,當著許多人狠狠的呵斥了一頓,讓他管好自己手下的人,如果還發生這樣的事情,就會把高爾森手裡的第三調查兵團收回交給別人管理。
所以高爾森非常的憤怒,尤其是在看到那具從廢墟中挖掘出來,血肉模糊,並且從中搜出了那張金屬磁卡的屍體後。
“真是商會的人?”高爾森問。
“是...就是他們。昨天好好的拍賣會不但被那個叫格拉斯的兔崽子弄得一團糟,還趁亂把我打暈搶走了鑰匙,如果不是我和幾個手下窮追不舍,恐怕實驗室的研究成果都要被盜取了!”纏著繃帶的鮑勃急忙解釋起來,說的有聲有色。
可高爾森卻轉身甩了他一個耳光,怒吼道:“如果不是你滿腦子都是男人,別人怎麽找到機會偷你的東西!?”
鮑勃挨了這一個響亮的耳光,捂著臉說不出話,心裡甚至是長長的松了口氣,要不是自己昨天一槍轟了這座廢大樓,找回了鑰匙,說不定現在高爾森會讓黑蠍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亡靈呢?”高爾森的胸膛劇烈起伏,突然又這麽來了一句。
“哦...在,在這裡呢。”鮑勃費力的用單手伸進褲兜,然後無比小心的取出了一支裝滿了灰白色液體的基因注射針,交給了高爾森。
這支基因,原本是作為昨天拍賣的壓軸物品而準備的。和上次導致黑蠍手下的傭兵異化為喪屍的試驗品不同,這支‘亡靈’已經經過了修改和調整,降低了對腦部的腐蝕作用。
可即便如此,“亡靈”還是無法作為正統的基因框架被使用。因為它根本就不是基因,而是病毒。它的作用只有一個,腐蝕人體的基因代碼,將其改寫,變成了隻為殺戮而存在的兵器。
保留意識,強化體能,將脆弱的人體改造為無懼傷痛的鋼鐵之軀。即便這是病毒,那也是一種優秀的病毒!是讓人類得到進化和補完的病毒!
高爾森甚至認為,一旦自己徹底完成了‘亡靈’,什麽東部議會,什麽浮島主宰,那又算什麽?!他完全可以用這種病毒創造一支強大的,不需要任何時間成本的鋼鐵之軍,直接橫掃整片大陸,征服星辰大海!
當然,這一切的幻想都建立在完成‘亡靈’的基礎上。
從原則上來講,蘇薄月比鮑勃更適合這方面的研究,但那個女人本身的背景就很深,為了保險起見,高爾森寧可選擇在拍賣行上暗中流出,也不願意打草驚蛇。
他唯獨沒想到的是,這麽簡簡單單的一件小事都會搞砸,而且竟然連商會的人都盯上了‘亡靈。’
重重的松了一口氣,高爾森把亡靈病毒交到了黑蠍的手裡,道:“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黑蠍打了個哈欠,懶洋洋轉身離開,說:“知道知道,我先補個覺,月黑風高再殺人。”
“殺誰?”鮑勃問,盡管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高爾森也冷笑了一下,看著面前的屍體,和倒塌的大樓,意味深長的說:“惹了這麽大的禍,總得有人出來給個交代啊...”
.......
.......
另一邊,城市基因管理所的主控室內。
蘇薄月出現在了只有高爾森和鮑勃兩人才有鑰匙的機密試驗所內,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特製的培養槽,液體不是尋常的幽綠色,而是一種濃重的猩紅。
一具渾身肌膚呈現出灰白死亡顏色,有著人類女性正常外表的活屍,安靜的在液體中沉浮。
但和剛被運來時不同的地方在於, 活屍女王生前脖頸處的彈孔已經神奇的愈合了,並且已經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種充斥著灰敗,死亡和混亂的眼神,慘白的眼睛沒有瞳孔,血絲布滿了整個瞳仁,正默默的在液體中凝視著蘇薄月,看著她靠近,突然一下子撞在了堅硬的玻璃罩上,扯開了一張可怕的血盆大口。
她已經沒有了作為人類的牙齒,嘴角足足裂開到了眼瞼下方,猩紅的口腔和舌道內伸出了無數醜陋的觸須,以此來表達源自生物本能的饑餓和嗜殺。
“可悲的生物。”蘇薄月歎了口氣,細長的指尖在培養槽冰冷的表面滑過,而一隻手則是快速的在計算機上破解著鮑勃設下的重重防火牆,然後找到了一行被命名為‘亡靈’的源代碼。
一串串複雜的序列編程在蘇薄月黑框眼鏡的鏡面上閃過,從頭至尾,她默默的看著,進行解析和運算,速度甚至超過了這台高運轉計算機本身,然後重重的冷笑了幾聲。
“殘次品畢竟是殘次品,永遠無法變得完整。”她說著,默默在亡靈病毒的基因序列中植入了幾行代碼,將鮑勃始終無法破解的基因鏈補完填充,最後演算出了一個已定的最終結果。
‘亡靈’無法得到控制,從死亡中孕育而出的生命,最後迎來的也只能是死亡。
不可否認,這的確是一個很有趣的課題,只是現在蘇薄月更感興趣的是另外的一樣東西。
RX-013。
那行來自於羅亞身體裡,能夠完美接納所有能力的基因代碼。
哦不,或許應該說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