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李冬這才抬起頭來,觀察起戰場上其他人的動向:令他有些驚訝的是,蘇沐已經解決掉了對手,正在和加索一塊對付一個身著重甲的騎士。而烏爾洛克——以她那恐怖的身體素質,居然還沒有拿下對手。
和烏爾洛克作戰的那個法師顯然經常做這種牽製對手的事情,消散術,漸隱術,各種迷惑的手段層出不窮。而且,那個法師雖然身著金屬甲,但是他的盔甲是四個人之中最薄的,有一定的防禦力,又能保證重量不是太高。
如果他穿的是布甲,或許會因為雨水而變重,但金屬甲顯然沒有這種顧慮。
因此,那個法師的速度也很快,雖然比不過烏爾洛克,但在雨幕迷蒙之下,對於這些迷惑法術,智商並不出眾的烏爾洛克自然是無法判斷。所以,在冰冷神光的不斷消磨之下,烏爾洛克此時的情況也並不是很好。
但那只是現在而言。
影獵長劍撕開諾特的血肉,赫李冬抬起手來,感受著自己那在血液和殺戮中沉浸的靈魂出現了什麽變化。
因為殺戮,他的靈魂在微微震顫著,殘存的人性和過往的舊習依舊無法接受這種殘忍的行為。
這種感覺……很難忍受,赫李冬感覺久違的寒意如同潮湧般湧上脊背,在他那剩下的還未斷裂的肋骨間遊走。在這種刺激下,赫李冬的殺氣變的更強了幾分,那凝實的殺戮意志如同尖刀一般,穿破雨幕,最後落到了不遠處的法師身上。
那兩個騎士的戰鬥力甚至還不如諾特,以蘇沐和加索的實力,對付他們兩個已經是綽綽有余了。
赫李冬張開那白骨的下顎,空無的喉中吐出一口寒氣。雙腿猛然發力,一步踏出,已是數米距離,手中影獵長劍斬開氣流和雨點,發出尖銳的破風聲。那鋒銳的劍刃直奔法師而去。
不同於加索和蘇沐,赫李冬身上的盔甲乃是由通魔鋼製作而成。通魔鋼是魔力的優良導體,既然可以導出,那麽自然可以導入。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並不是非常害怕法術,相反,還擁有一定的抗性。
那名法師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冷哼一聲,漸隱術發動,整個人的身形慢慢的幻影般消失不見了。
“無聊的伎倆。”赫李冬揚起手中的影獵長劍,直奔左側砍去。
影獵長劍落到地上,濺起水花,並沒有擊中目標。赫李冬冷哼一聲,循著地面上留下的腳印追砍而去。
那個法師非常聰明,見赫李冬輕易的看破了自己的行蹤,便立刻做出決斷,不再隱藏。而是怒喝一聲,手中冰藍色光點迅速凝聚,赫李冬眼神一凝,停下了追擊,轉攻為守。
赫李冬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他的右胸已經被諾特先前那一槍貫穿了,傷勢嚴重,絕對不能因為貪圖進攻而忽略了自身的安全。
不過,烏爾洛克顯然不會袖手旁觀。食屍鬼怒吼一聲,從側面饒了上去,速度之快,就連赫李冬也為之怎舌。若不是那法師有太多迷惑人的能力,烏爾洛克早就能結束戰鬥了。
“雨幕迷蒙!”法師怒喝一聲,手中冰藍色光點凝聚,化為了一陣冰藍色的光霧,頓時籠罩了整個戰場。
“不好!”赫李冬回頭看向加索和蘇沐,只見二人已經壓製住了對手。但是情況並不如赫李冬所想的那麽樂觀:加索的手臂上有一條很長的傷口,那條手臂無力的垂在加索身側,流出的鮮血滴落,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蘇沐身上倒是沒有什麽傷口,但是他顯然已經疲態初現了。
在雨幕迷蒙的籠罩下,那冰藍色的光霧逐漸擴散開來,變成了濃厚的白霧,戰場上很快變成了一片流嵐的世界。
那白色的雲霧緩緩飄過,翻滾起伏,流淌著撫觸過這片死亡的荒野。
赫李冬隻覺得在這霧氣的籠罩中,一切聲音都無跡可尋,一切的一切都像被凝結了一樣。而偏偏現在重傷的他根本沒實力主動尋敵,只能按捺心中的躁動,等待著敵人的出現。
但很快,雲霧便飄然散去,那個騎士和法師已經無跡可尋了,留下的只有諾特以及死於蘇沐手下的那個騎士的屍體。
烏爾洛克撲到諾特身上,諾特的屍體已經被影獵長劍劃開了一條很長的血口子,所以烏爾洛克很容易就能取出其中的髒器食用。赫李冬看了烏爾洛克一眼,就再沒把頭轉向食屍鬼——伴隨著一陣惡心和反胃,一個疑問悄然生根:
如諾特所說的……他真的還有人性麽?
赫李冬的雙眼顫動了一下,然後又凝聚了幾分:現在可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赫李冬搖了搖頭, 逼迫自己一片混亂的腦子清醒下來,他轉過頭,看向半獸人的方向。
加索此時的情況可以說是非常差了,自從他和赫李冬成為夥伴,一直走到現在,都很少有過這樣差的情況。唯一的一次,恐怕是在面對地下墓穴血池之周的司徒時,被逼迫的使出了血色精髓九式,那一次的情況才比這次要糟些。
赫李冬快步走到半獸人身邊,抬起加索的右臂,仔細看去,只見原先加索那剛強有力的右臂此時已經和一團軟肉沒什麽區別。在破裂的黑鋼盔甲之下,肌肉也被那騎士長槍給撕裂了。
黑鋼盔甲的邊緣處刺入了加索的血肉,這讓他的右手動彈不得,一旦想要移動,就會感受到劇痛。雨水不斷地順著光滑的盔甲流向加索的傷口,感染讓傷口變得更加嚴重。此時,向來意志堅強的加索已是滿頭大汗,就連眼神也有幾分遊離了。
這樣蠻橫的衝擊力……赫李冬只在紫怨風暴中感受過。若不是黑鋼盔甲,恐怕那一擊就能直接斬斷加索的右臂了。
半獸人可不比亡靈,雖然說身體素質半獸人略強,但是要說恢復能力,亡靈就算是在整個正世都是出類拔萃的。如果加索的右臂因為剛才那一擊被斬斷,那可就是終身殘疾。
“感覺怎麽樣?”赫李冬看著加索的雙眼。
加索喘了口氣,勉強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今天晚上的星星……晃得我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