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李冬很想保持冷靜的判斷,但那該死的劇痛一點也沒有打算為赫李冬的冷靜買帳,痛苦不斷的刺激著赫李冬的靈魂,令他難以冷靜地思考。
加索怒喝一聲,衝向霜蛇,霜蛇好不容易撲滅了身上的火焰,自然有些松懈。此時突然見加索衝來,那才放松的神經立刻又繃緊了。但加索又怎麽可能會給霜蛇機會?寒光橫掃,直接斬斷了霜蛇的半個頭顱,那雙小眼睛之中頓時鮮血飛濺。
霜蛇甚至都沒能發出一聲慘嚎,就那麽直挺挺的向後倒去,身上的鱗片似乎在瞬間失去了反光的能力,黯然失色。
終於殺掉這家夥了,加索長出一口氣,看向赫李冬,卻見赫李冬用那一條殘腿一蹦一蹦的跳了過來,樣子頗有幾分滑稽,但看著赫李冬那淒慘的狀貌,加索卻又笑不出來。
“呼……”赫李冬長出一口氣,蹲下身子,二話不說,就開始給那霜蛇剝皮——他當然不是要那鱗片,他只是要取出一些骨頭,來給自己療傷而已。
加索適時提醒道:“霜蛇的鱗片可是上等材料,你可別糟蹋了。還有,給我取一杯霜蛇血。”
赫李冬頭也不抬,平靜的道:“是解藥之事麽?”
加索點了點頭:“沒錯,霜蛇的血可以吸收絕大部分寒毒,雖然霜蛇血本身就是寒毒的一種,但只是讓人無法短時間非常懼怕火焰而已,沒多大妨礙。而我身上這寒毒……”加索看了看自己的腰間,只見那僵硬的紫黑色已經蔓延到腰間。“要是再不能抑製,應該就會開始本質上的影響到我的身體了。”
赫李冬沒有回答。
加索並沒有感到赫李冬有什麽不對勁,但老國王卻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赫李冬此時的精神狀態:那劇痛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如果赫李冬現在還有一副血肉之軀,加索就能清楚的看到赫李冬蒼白的臉色和面頰上細細密密的汗珠了。
誠然,亡靈的感官並沒有正常生物那麽靈敏,但不論怎麽說,赫李冬作為具有智慧的喪屍還是具有一定的感知能力的。也正是因為如此,那混雜在局通知中的嚴寒,才是赫李冬感到痛苦的關鍵。
霜蛇的冰錐豈會是那麽簡單的?再怎麽說,霜蛇也是擁有魔力的生物,而且它的魔力遠遠強於赫李冬。若不是本身的智慧不高,也不會這麽輕易地落敗下來。
要知道,先前加索的判定可是“毫無勝算”的。若不是赫李冬有地獄之眼這個能力,霜蛇又剛好懸停在空中,沒有做出閃避,這才一擊製敵。
赫李冬取出了幾塊骨頭,然後蹣跚著走到一邊,看上去頗有幾分風燭殘年的老者模樣。他瞥了加索一眼:“我只需要這麽點骨頭就夠了,只是恢復自己的傷勢,不需要太多。你不是要蛇血麽?自己去取。”
加索知道赫李冬這是把剝皮的任務一樣交給自己了,不過自己本來就擅長,也沒什麽好抱怨的。想到這裡,加索毫不含糊的將霜蛇扯過來,用寒光在霜蛇的頸處,劃開了一個口子——那是頭與身體的交接處,沒有鱗片保護的地方。加索放開這裡,顯然是要放血了。
那口子剛一被劃開,流出的鮮血就染紅了寒光,還汩汩的往下流,那鮮血雖然鮮紅,但是卻極為清澈,就像是一眼清澈的血之泉水。
加索將霜蛇稍稍扛起來一點,嘴對準了那個小口子,接連喝下了好幾口鮮血,這才作罷:“唔……我沒想到這鬼東西會這麽難喝。”
“很鹹,還是很冰?”赫李冬的右腿微微泛著熒光,
顯然是在修複,那已經斷掉的地方已經開始慢慢生長,已經生長出三分之一的膝蓋了。“就算是你也忍受不了這種味道麽?” 加索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當然忍不了!你可以自己來試試……就像是海邊的風,帶著一股子臭味!除此之外,還特別的苦澀,難以下咽。”
“那是海腥味吧,我的確也受不了。不過這東西,生活在海裡?否則怎麽會有那種味道。”赫李冬的雙眸微微一動。
加索將寒光從那頭顱中央刺進去,手臂肌肉發力之間,血肉撕裂。加索小心翼翼的往霜蛇的身上割去,顯然是害怕割錯位置,浪費了那鱗片:“霜蛇不是生活在海裡的,但的確是在海邊——冰封之海,他們在那一片地方居住。”
“這裡可是沙漠。”赫李冬顯然是想要一個解釋。
加索咬住雙匕中的“寒”,用右手扯住了霜蛇的翅膀,否則根本割不動:“的確,這裡是沙漠,所以這家夥肯定是被誰弄到這裡來的,然後守衛著此地。這麽看來,這地方的深處,應該有什麽值得守護的寶貝吧。”
赫李冬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咯啦啦的聲響:“你說。”
加索呵呵一笑:“呵,既然已經到了這裡,怎麽可能止步不前呢?當然是要一探究竟,反正我的毒也解了,不如你上去多帶點人手下來?我擔心這鬼地方不止霜蛇這麽一個守衛。”
“那你也不能在這裡呆著。”赫李冬命令道。“我會點燃這些火把,你要隨時守在這裡的入口處,隨時準備逃離:一旦其他守衛發現了霜蛇已死,說不定會來到這裡,這樣的話,只剩你一人,會變的麻煩很多。”
加索撇了撇嘴,顯然是有些不悅:“只是鬥爭而已,為何要懼怕他呢?”
赫李冬知道加索是覺得這樣像是膽小鬼的作風,而不像是一個強大的半獸人,一個英勇的、擁有榮耀的半獸人。“我們從不懼怕,只是有所計劃。你要知道,現在你可不是和對手光明正大的對峙,我們在明,敵人在暗,一切都要小心。”
加索皺了皺眉,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在這並不甚明亮的密室之中,似乎連時間都變的辨不清楚。加索戰戰兢兢的端起火炬,然後湊到不遠處的另一個火炬旁,手中寒光一閃,匕首頓時插入牆壁。加索便攀住匕首,右手托著那火炬高舉起來,點燃了那還沒有被點燃的其他火炬。不一會兒,整個密室就亮堂了許多。
試著動了動右腿,赫李冬站了起來,先前的劇痛雖然依舊殘存,但也沒有那麽劇烈了。他長出一口氣——雖然不需要再呼吸,但他還是習慣性的吐出一口氣,以此放松自己的心情。
作為一具骸骨,肋骨之間的縫隙不可能連空氣都透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