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哲轉回臉來,一臉的吃驚。
“妹妹是說致遠來府裡了?”燕哲聲音有些飄。
燕菲菲點點頭,幽幽的看著他。
燕哲心虛了。
......
靖寧候遇刺的事情在第二天街上傳得是更加沸沸揚揚的了。
更有人傳出嶺南王世子遇刺的事也跟安王府有關。
只是,嶺南王府和安王府及及靖寧候府對傳言都沒有做出明面上的反應。
不過,這也並不影響人們對小道消息的挖掘能力和熱情,很快,就有更新的消息傳了出來......
這幾年一直四處求子無果的靖寧候,卻原來有個私生子養在城南的柳樹胡同,而且,靖寧候那日遇刺也是在柳樹胡同附近。
這幾日,柳樹胡同秋若水的平日裡極為清淨的小院外,多了許多探頭探腦相互打探消息的街坊鄰居,甚至冬雲她們出門時還有膽大的大娘大嬸湊到跟前旁敲側擊的糾纏的,氣得冬雲狠狠的懟了那些人一通,結果那些人還含沙射影的說了許多難聽的話。
......
靖寧候聽著下人回稟這幾日街上的傳聞和柳樹胡同的情況時,面色陰沉,最後一言不發的擺手讓人下去了。
撐著額在書桌後坐了半晌,想著那些一波接一波的事,腦袋是一陣一陣抽得疼。
正待去裡間的小榻上躺一會兒的,外面小廝隔著稟告夫人過來了,靖寧候隻覺更加頭疼了。
齊氏推門進來,後面跟著福媽媽和上次從常山王府過來的郭媽媽。
齊氏進門後,款款的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笑意盈盈的對靖寧候道:“侯爺這些時日怎麽都不去芷蘭院呢?”
靜寧候凝眉看著她半晌,才沉聲道:“你來做什麽?”
“怎麽,妾身不能來麽?”齊氏揚眉,抬手輕輕撫弄著腕上的一串珠玉手串。
靖寧候的眼光在齊氏手腕上滑過,神情微動,不過很快就又收斂了神色,依舊面沉如水的盯著齊氏,仿佛要把她面上的每一個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齊氏笑得越發溫柔了:“侯爺為何如此看著妾身?侯爺在怕什麽呢?”
“你到底想做什麽?”靖寧候問。
齊氏突然往前傾了傾身,然後將頭也往靖寧候那邊伸了伸,緩緩輕笑道:“妾身只不過是聽說侯爺有個兒子流落在外間,想替侯爺分憂罷了!”
齊氏聲音溫柔低緩,面上亦是笑容宴宴,可說出的話卻是讓靖寧候心下一凜,倏然抬頭。
齊氏已然坐正身姿,含笑回望向他。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靖寧候眼底寒芒閃過,冷聲道。
“妾身不是說過了嗎,妾身只是想替侯爺分憂,畢竟也是侯爺唯一的骨肉,這養在外面,要是......”齊氏頓了一下,欣賞著靖寧候面上的神色,笑得歡快:“侯爺你說,這要是萬一。這孩子有個三長兩短的可如何是好呢!”
“啪”的一聲,隨著齊氏的話音落下,一聲陡然響起的斷裂聲驚得靖寧候心神一顫。
緊接著是一陣“劈裡啪啦”的珠子滾落的聲音,一聲聲更是都落在了靖寧候心上。
“喲!真是可惜了,著串手珠可是侯爺送給妾身的定情之物呢!”齊氏看著滾落了一地的珠玉,緩緩道。
靖寧候變了臉色,聲音冰冷:“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侯爺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喲!侯爺這是舐犢情深嗎?妾身竟是不知侯爺還有如此的一面呢。
”齊氏吃吃笑出聲,盯著靖寧候滿眼諷刺。 靖寧候神色僵了一下,未語!
“可伶我那孩兒,竟是不如一個外面賤人生的野種!”齊氏突然收了笑容,聲音陰冷滲人。
“你最好給我搞清楚,她們母子不是你能動的。”靖寧候突然起身,雙手撐在書桌上,彎腰盯著面色有些猙獰的齊氏一字一句道。
“呵——”齊氏冷笑不語。
“那麽,侯爺最好是好好的護住了!可不要再出什麽意外才好。”
齊氏起身,再不看靖寧候一眼,直接轉身出了書房。
靖寧候盯著書房的門口半晌,然後坐會椅子中,將桌上已經涼透的半杯冷茶一口灌下。
“啪——”靖寧候手中握著的茶杯碎成幾塊。
“徐澤。”靖寧候深吸幾口氣後朝門外喊道。
“徐澤應聲進來。
“侯爺有何吩咐你?”
“去柳樹胡同傳信給娘子,讓她準備一下,就說這兩天我會找機會送她們母子去南越。”靖寧候揉著眉心道。
因為安王這邊的事,本來就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送她們母子先去南越的,今個齊氏這麽一鬧,靖寧候金不敢太大意了。
齊氏雖然不足為慮,但是,上次那件事之後,誰知道常山王府會不會插手此事呢?
“你親自去辦這事。”
“還有,芷蘭院那邊盯緊了。”
......
齊氏從書房出來,路過花園時,二房的肖氏正在花園澆花,見齊氏從書房的方向過來,忙往路邊讓了讓,叫了一聲“大嫂”。
齊氏瞥了肖氏一眼,輕慢的“嗯”了一聲,然後目不斜視的離開。
肖氏身邊跟著的丫鬟滿是憤然:“太太——”
“好了,少說話,多做事。”肖氏看著齊氏走遠,低頭繼續澆著花。
......
晚飯的時候,凝霜就收到了秋若水派人傳出來的消息。
凝霜放下碗筷之後喊了冷風來,帶著他和曉茹去了松石軒。
顧安正在院子裡散步,沒有讓書童扶著,而是自己一個人慢慢的走著。
凝霜過去後,他摸索著走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
丫鬟端了茶水上來就下去了,隻留了小書童和曉茹在一旁守著。
凝霜給顧安倒了杯茶遞給他。
顧安接過茶輕輕啜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朝著凝霜這邊望過來:“可是要準備了?”
“是的,就這這一兩日就會行動。所以,明日一早我就會安排冷風先送先生去玉州,等過些時日,再讓冷風送先生和小公子回蘄州。這些時日冷風會一直跟在先生身邊,先生有任何事情盡可差遣。”
“可惜我不能幫上什麽忙。”顧安歎氣道。
“先生能來京都就是幫了凝霜最大的忙了!”凝霜認真的道。
“今日凝霜還要去一趟睿王府,就不打擾先生了!先生早些休息!”凝霜起身將裙擺撫平,告辭道。
“阿奕,替我送一下凝霜姑娘。”顧安也跟著起身,溫聲對小書童道。
......
出了松石軒,凝霜帶著冷雲和曉茹便往睿王府去了。
秦墨羽正在書房裡寫策論,這樣的策論他已經寫了好多年了,都被皇上仔細看過然後收著了。
朝上沒有人知道,皇上這些年推行的許多政策,和職位任免及人才的提拔都是出自睿王殿下的策論。
下人過來稟告說是夏姑娘來了,秦墨羽便先將手中的事擱下了,起身淨手。
聽見書房的門打開,秦墨羽一邊擦著手,一邊轉過身來道:“表妹坐!”
“表妹吃過飯了嗎?”待凝霜坐下後,他在她對面坐下,笑眯眯的問道。
“已經吃過。”凝霜往外面看了一眼,問:“陸二哥呢?”
秦墨羽臉上的笑容一收,往她這邊傾了傾身子,托著腮看著她:“怎麽,表妹不是來找表哥的嗎?”
“有正事。”凝霜斜了他一眼。
“哦!這樣呀。表哥這就讓人去找他過來。”秦墨羽又恢復笑眯眯的模樣。
“江白,去請你陸二爺過來。”秦墨羽伸著脖子朝外面喊道。
江白應聲下去了。
下人們送了熱茶過來,秦墨羽很自覺的起身給凝霜倒好了遞給她:“皇上新賞的龍井,你嘗嘗。”
凝霜端起茶慢慢品著,反正喝茶總比聽某人嘮叨自在。
陸明走到門口的時候,就正好看到凝霜低頭喝茶,而秦墨羽支著臉安靜的色眯眯的看著凝霜的這一幕。
“嘖嘖嘖......阿羽你這眼珠都快掉出來了吧!”
凝霜將茶杯放下,抬頭淡定道:“陸二哥過來了。”
秦墨羽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霜兒過來找我們是?”陸明看都懶得看秦墨羽一眼,坐下對著凝霜問道。
“顧家姐姐那裡有消息了。”凝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