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多說無益,既然你這麽自信,那我便見識一下……”化靈境男子冷冷地笑著,不在意周圍逐一亮起的紋絡,隻是以白絹擦拭著刀鋒,徑直走向前去。
洛宓不再調息,而是起身走向石壁,抬手輕點石壁上的紋絡,乳色靈力緩緩從她指尖淌出,順著纖指移動而勾連紋絡,陣法之勢不斷被積蓄起來,流入地面的眾多陣紋。
“死吧!”男子未等陣法現出神威,便向洛宓出手,意在打斷陣法的積蓄,使陣中靈力倒流回洛宓體內,直至走火入魔。
洛宓清楚其用意,若真讓駁雜靈力倒流,不說走火入魔,最起碼也會落得修為暫失的下場,隻能任人魚肉。
“禦・北冥雷罡!”洛宓一喝,便以靈力順陣法勾連雷罡,而勾連的道紋自然是道初虛紋之一――北冥雷罡。
森然之意流轉,隻是幾息時間,陣法之上便被寒冰覆蓋,隱約能看到細密的電弧,那是北冥雷罡特有的力量,結合北地寒意與雷霆麻痹的控制之力。
相對於純粹的力量,陣法之力近乎用兵,不強調力量的多寡,而是對諸多力量的精妙利用,譬如此間陣法,力有所不及卻恰到好處,讓人借天地之力,借造化之力。
“好一個北冥雷罡,好一個道紋之陣,我倒是小看你了。”男子掙脫出覆電寒冰,渾身有靈力流轉,盡顯化靈之威。
很顯然,匆忙調用的道初虛紋之力是不夠的,可卻讓洛宓達到了目的,這段時間裡,借陣紋勾連了數道道初虛紋,並蓄勢待發。
“禦・永夜魔煞!”洛宓輕輕挑起指尖的靈力之線,便引出了另一枚道初虛紋的力量。
兩人不斷鬥爭,而摩洛則是匿身林間,尚未作出決斷。
作壁上觀自然不錯,可他摩洛終究是為了道初虛紋而來,隻不過是何時出手與如何出手的問題了。
“助男子打敗洛宓,而後出手奪寶?”摩洛想著,又看了一眼局勢,思忖著此事不妥,畢竟男子是化靈一境,若要與其奪寶,便是火中取栗,難啊……
此外,還有一方面的因素,影響著摩洛的決策。說來好笑,這影響的因素,便是修真界最為不屑的憐惜,洛宓處於劣勢而不忍,不願去落井下石。
修行的世界裡,往往是弱肉強食,隻要不在場面上,都會摒棄那些不必要的情緒,甚至不惜與道義相悖。
影響修士決策的,本該隻有利益,好似帝王之道,也是慈不掌兵,只在乎利益。
可,在摩洛看來,自己終究是有血有肉的人,無法摒除七情六欲,他無法眼睜睜看著洛宓被害,也無法為利益而落井下石。
或許,這就是他身為凡人的弱點吧,未踏仙途不悟忘情之道,曾經的他是如此,現在的他也是如此。
既已做出決定,暗中對男子下手與出面阻撓,也沒什麽分別了。摩洛隻是深深地吸一口氣,便踏步走出,不再隱匿身形。
“嗯?”洛宓蹙眉,以為是男子的幫手,而那化靈男子卻不以為然,擋下洛宓一擊後,他便順勢回身,旋起刀鋒再向摩洛劈去。
“去!”男子振臂一喝,刀身揮動的速度陡然增加,勾動附著在刀鋒的靈力,化作一道狹長的赤紅刀光,向摩洛而來。
摩洛抵擋的一刹,洛宓也醒悟過來,知道摩洛的立場,向他點頭示意,便再以陣法引動道初虛紋,迫使男子放棄對摩洛的攻伐。
“呵呵,你也是為了道初虛紋來的吧?”男子輕笑一聲,
“既然如此,又何須如此惺惺作態,倒不如合作一番,怎麽樣?” 聽聞此言,洛宓眉頭緊蹙,向他們看去。
洛宓本就處於劣勢,自然不能再出現絲毫紕漏,寧可失去一次機會也不可輕易冒險,而化靈境男子的言語正好掐中了要害,讓摩洛與洛宓無法合作。
要害在於兩處。
其一,摩洛的來意不明,其二,兩人沒有合作基礎。
“確實,我有這個打算……”摩洛不在意化靈男子的挑撥,也沒去強行解釋,而是直接地承認了這一點。
“那麽,合作愉快!”男子快意一笑,便作勢撤刀。
“你大概是誤會了。”摩洛搖著頭,緩步走來,“若要奪取虛紋,擠出局外的,可以是我們之中的任何一人,比如你……”
“況且,剔除威脅更大的人,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摩洛話音落下,洛宓心中也有了底,至少在將化靈男子踢出局外前,兩人有合作的樞紐,那就是威脅最大的共同對手。
男子眼睛眯了起來,並未多說什麽,而是繼續聽摩洛講下去。
“此外,虛紋不止一枚,何須與她爭奪,頂多是排除對手讓利益最大化。”
“你猜猜,相對於失去全部利益,她會如何選擇?”摩洛在他面前盤膝坐下,而左手掌心卻在背後,暗中調用靈力。
“打個比方,我取諸多虛紋中的四成。”
“好,好……”男子笑著鼓掌,“將既有形勢作為籌碼,主動讓利,使爭奪變為一場看似劃算的交易,不錯的打算。”
洛宓並未放松警惕,不斷將靈力渡入陣法之中,使得陣法的氣息愈加雄厚。
“可你知道嗎?一切的先決條件是,你或者說你們,能夠打敗我,以摹紋之力越階擊敗一位化靈修士。”
“是的。”摩洛笑著說道,“所以我才會坐在這裡,跟你廢話!”
摩洛左掌有風雷之聲,隻是一刹便有紫色的雷電環繞著掌心,向外迸發而出,被莫名的力量操控著,向天靈匯聚而去。
只見一柄虛幻的紫色長槍出現在空中,出現在摩洛的頭頂,以強大的衝勢,向化靈境男子殺去,就連洛宓也為之一愣。
男子本有抵擋之力,也清楚摹紋修士的水平,卻不想,一個摹紋修士,或者說剛踏入修途的半吊子,有化靈修士的手段。
空有化靈之力,卻敗在輕敵,他困惑,他懊悔,卻無力再扳回一局。
“摹紋之力,何以禦使術法?”男子至死也沒能想明白這個問題,並帶著這個困惑歸於九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