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不打算出手?”掌棋人隨意地問了一句,便舉杯自酌。
掌棋人對面,紫袍修士不以為意道:“我這徒弟天資尚可,心性卻待磨礪,奕天衍是不錯的磨刀石。”
“磨刀石?”掌棋人搖了搖頭,“他是長夜軒的摩洛,不怕把刀給磨壞?”
紫袍修士深深地看了掌棋人一眼,隨後搖頭一笑,道:“不打緊,我留有手段,杜明不會殞落。”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掌棋人笑著,再道,“聽聞道尊嘗遍天下美酒,我這裡有一壺靈酒,要請道尊品鑒一番,此酒取材於古墟之地,以長青靈木之果釀造。”
“長青靈木?!莫不是那明月樓長青真人所發現的太古靈木?據傳靈木之實有洗髓之效,是世間少有的奇珍啊。”
“正是。”說著,掌棋人為他斟了一杯。
…………
平海鍤丟失,嚴正法必然要被追究責任,沒有安排足夠的人手看管,有用人不當的責任。此外,對於那五人,則有不查之失。
方老嚴肅地說道:“此刻再要去追尋五人的下落,已經來不及了。”
“你也不必再去追查,我知道這是誰的手筆,他是……掌棋人。”
“方老,你是說……”嚴正法略有困惑。
“你是想說,天奕閣沒必要拿這種級別的寶物,對吧?”方老似笑非笑地說道。
“確實,平海鍤於我明月樓外門是重寶,而對於整個宗門來說,價值微乎其微。那麽,天奕閣又何嘗沒有這種級別的法寶?”
“因為,他掌棋人要的不只是平海鍤。”方老目中隱現一絲忌憚。
“這本是我風靈域五宗一大秘辛,不該告訴你,不過平海鍤也已丟失。再透露此事,倒也無關緊要了。”說到這裡,方老一頓。
嚴正法會意,讓諸弟子退下,再闔上堂前大門,於屋內下了一道隔絕聲音的封印,隨後方老才娓娓道來。
“我域,也就是風靈域,在萬域口中,並不是這個稱呼,而是封靈域。”方老說道,並倒了一杯茶,示意嚴正法坐下。
“封印的是什麽,在萬域之中,也很少有人知曉,清楚名字來歷的大修士,也不會多說,到了那個級別自然就清楚了。”
“當初,我也為之困惑,想要知道其中的真相。直到有一日,我在古墟之地,得到長青真人留下的造化,得以神遊萬域,發現了其中一件重大的秘辛。”
“究竟是何等秘辛?”聽到這裡,嚴正法也有些好奇,對於閣老那一級別的人物,任何秘辛都是不容小覷的,若其中有造化可得,得之萬一便可魚躍龍門。
“小法啊,你可別心急啊。”方老見他這猴急的樣子,會心一笑。
“能不急嗎?”嚴正法一改人前的模樣,不再嚴肅而凝重,接著說道,“這說不定是一樁大造化,可不能等閑視之。”
“你啊你……”方老也沒多說,他清楚嚴正法的秉性,一生苦修而不得大道,對於機緣造化極為看重。
“那我便給你說道說道。”方老不再規勸,神色再次變得凝重,“剛才講到,我以長青真人的造化,神遊萬域。”
“這萬域啊,並不是我們眼中那樣,隨意地堆砌在那裡,而是呈現規律地排布。”
“我在心頭對萬域的排布描繪了一番,發現那其中大有玄妙。”說到這裡,方老頓了一下,“或許掌棋人也發現了,那萬域排布其實呈現的,是八枚道紋……”
“什麽?!”嚴正法瞳孔一縮。
“事後,我將萬域構建的八枚道紋譯為文字,發現分別是:生、傷、休、杜、景、死、驚、開。”方老說道。
“難道說,我風靈域,在道紋的中樞?”嚴正法皺眉說道。
“人有筋骨,文字、道紋同樣有筋骨,而我們風靈域,就在那生紋的字骨之上,維系著整個道紋的平衡。”
“封靈域,封的或許就是生紋之靈,乃至八紋之靈。”
“而看似不重要的五行至寶,便是解封的鑰匙,平海鍤是其一。”方老放下茶杯,再道“在五宗高層一直流傳著這麽一句話:五行出,封靈解,天下亂。”
“五行出,封靈解,天下亂……”嚴正法聽到這句話,頓時頭皮發麻,這不僅是秘辛,更是關系著風靈域的一件大事啊。
“掌棋人到底要幹什麽?”嚴正法慌了,“難不成,他要毀掉風靈域乃至萬域嗎?”
“他要做什麽哪是我們能知道的,但有一點我很肯定:亂世,對他來說是個機會,掌棋人本就有梟雄之心,豈會輕易放過?”
“所以,平海鍤弄丟也就罷了。”方老無奈地搖頭道, “這次不丟,下次也逃不出掌棋人的手心。”
“我們需要做的,是通知其他四宗寶物已丟失,同時做好在亂世中生存的準備。”
“包括天奕閣?”嚴正法問道。
方老點頭,道:“包括,畢竟那掌棋人,盯著整個棋局。”
“屬下明白了。”嚴正法作揖道。
“去吧……”方老揮手示意。
嚴正法躬身一拜,便離開此地,同時發出一道傳音符,告知來往於五宗的信使。
“嘖,這不安分的掌棋人,又在琢磨那天心計劃?”方老眯起眼睛,抿了一口茶。
…………
此時此刻,摩洛二人已進入鏡中世界,直到踏入其中,才察覺與外界的區別。
鏡中世界,陳列著無數靈晶玉棺,比之外界,玉棺多的不是一個兩個,而其中躺著的無數神屍,氣息極為可怖。
之所以稱之為神屍,是因為他們的存在,讓玉棺附近的光線也為之曲折。其氣息如淵似海,與他們相比,曾經遇見的方老,乃至觀棋者、掌棋人,都不值一提。
方老身為閣老,修為何其磅礴,至於觀棋者、掌棋人,更是執天奕閣權柄,在風靈域五宗之中,必然是最高層次的一批強者,然而在他們面前,如同饕餮面前的一隻螻蟻,連被張口吞噬的資格都沒有。
如此強大,不稱之為神,又怎能恰到好處地將其歸類?
而陳列諸多神屍的可怖之地,自然是當之無愧的葬神地。
那麽,這麽多強者,為何葬在此地?
此地究竟有何等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