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驟然停息,昏暗的夜空再次恢復了先前的平靜。
然而,此時的雲軒卻是瞪大了雙眼,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表情。
他都沒有出手,那股颶風就被打散了,這種戲劇性的一幕讓他有些難以適應。
剛才那道橫切而過的勁氣匹練,殺傷力絕不在颶風之下,問題是,那道勁氣匹練是誰施展出來的?
想到這,雲軒猛的抬起頭,視線在周圍快速掃了掃。
當他看到站在他身後的那道蒼老身影時,臉上不由浮現一抹驚訝:“梁伯?你不是去西川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毫無疑問,剛才出手幫雲軒化解颶風的,正是梁伯。
此時的梁伯,雙手負於身後,一邊邁著步子往雲軒走去,一邊溫和笑道:
“呵呵,少爺,其實我並沒有真的離開,我假裝離開,就是為了等地伍出現,因為只要我待在你身邊,地伍他就不會親自來找你,為了釣這尊大魚,我不得不佯裝離開少爺身邊。”
聽了梁伯這話,雲軒微微愣了一下,緊接著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原來你沒有走啊梁伯,你出現的實在是太及時了,地伍這家夥踏足了圓滿境,如果沒有你幫忙,想打敗他怕是難度不小。”
雲軒看著來到跟前的梁伯,臉上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原本他還打算用那招拚一下的,可梁伯出現了,他也就沒必要動用那一招了。
因為他敢肯定,梁伯的實力,定然不比地伍差,要不然,三年前地伍能被梁伯打成重傷?
“呵呵,少爺,前幾天我就打探到地伍來到了京都,而他來京都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來對付你,少爺被盯上了,我又怎麽會棄你不顧。”
笑著說完,梁伯抬起那雙略顯渾濁的雙眼,徑直望向了前面不遠處的地伍。
再次看到昔日被自己打敗的地伍,梁伯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肅然和凝重。
一開始地伍還不確定梁伯的身份,可當他看到梁伯的正臉之後,裹在黑袍下的身體陡然一怔,臉龐微微抽搐,陰寒的聲音從牙縫間緩緩蹦出:
“雲嘯!你居然還沒死!”
聽著地伍那帶著憤怒殺意的話語,梁伯面不改色,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龐,依舊是那般古井無波的平靜。
“你都沒死,我又怎麽能死,當年你那位族長大哥一心想除掉我,追殺了我幾天幾夜,最後親手把我打下山崖,可我命大,僥幸活了下來。
你覺得我沒死很奇怪,同樣的,我覺得你沒死也很奇怪,三年前如果不是少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出手救了你,你恐怕早就成為了沙漠中的一具枯骨。”
梁伯平靜的說著,語氣頗為淡漠。
“少說那些廢話!雲嘯,你別以為你易了容我大哥就發現不了你,我大哥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當年要不是你出手阻礙我地魂族的計劃,我地魂族早就進入了麒麟古塔。
全都因為你,讓我地魂族的計劃硬生生推遲了二十年!
我地魂族必定舉全族之力殺了你!”
地伍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表情猙獰,低沉的聲音裡盡是暴怒和仇恨。
“地伍,威脅的話我不喜歡聽,我身為古墓派的守墓人,職責就是效忠於麒麟族,地魂族當年為了貪圖麒麟古塔的逆天神物,不惜滅了整個麒麟族,你們的行為罪不可恕!
當年我拚盡全力,保住了擁有正統麒麟血脈的軒轅軒少爺,為的就是幫助軒轅軒少爺壯大麒麟族,阻止你們繼續塗炭生靈。
你地魂族要是還冥頑不靈,一定會遭天譴。”
說這話的時候,梁伯渾濁的老眼迸射出一抹滄桑的寒光,那慘烈的過往,依然歷歷在目。
然而,地伍聽了梁伯的話後,目光古怪的看了其身旁的雲軒一眼,而後竟不受控制的大笑起來。
“哈哈!雲嘯,你未免太過天真了一些,難道你想倚靠這個麒麟族的余孽來對抗我地魂族?
我告訴你!雲軒在我地魂族眼裡,就如螻蟻一般,隨隨便便就能將他抹殺!”
看著那肆無忌憚狂笑的地伍,梁伯緩緩搖頭,蒼老而又刻薄的冷聲,瞬間讓那狂放的笑聲驟然停歇:
“呵呵,抹殺?以你如今的實力,恐怕也只有被軒轅少爺抹殺的份。”
“好,很好!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跟我地魂族對抗到底了,今晚我就要當著你的面,將雲軒親手除掉,我倒要看看,你引以為傲的麒麟族余孽有多大能耐!”
地伍面色陰沉,咬牙切齒的說道。
聽了地伍這話,梁伯平靜的老臉罕見的浮現了一抹若有深意的微笑,而他的腳步,也在這時往前踏出了一步。
“你想殺少爺,可以,但你得先過我這一關,過去了三年多,你實力長進了不少,竟踏足了圓滿境,這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不過,你只是半隻腳踏進了圓滿境,半圓滿的境界,還真當我看不出來嗎?”
蒼老的聲音落下後,場面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半圓滿?
雲軒愣住了,臉龐上情不自禁湧現一股驚駭。
半圓滿就有這麽恐怖的身手,那真正的圓滿境不得要逆天啊!
被梁伯說中事實,地伍臉色頓時不太好看了,但其眼中的陰狠殺意並沒有絲毫減弱。
“半圓滿又怎樣,對付你就已足夠!”
狠聲說完,地伍袖袍猛的一揮,一股黑色勁氣憑空射出,對著梁伯飆射而去。
然而, 在常人看來有著導彈威力的黑色勁氣,在飛到梁伯身前幾米遠的時候,便是驟然湮滅。
而這一幕的出現,只是因為梁伯抬了一下乾枯的手指頭。
將黑色勁氣驅散後,梁伯緩緩抬起頭,輕歎了一口氣,接著腳尖一點地面,其身形陡然躍上半空。
速度之快,簡直和使出雷動身法的雲軒有的一拚。
從開始到現在,梁伯僅僅使出了幾個簡單的動作,可這幾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讓雲軒對梁伯的恐怖實力深信不疑。
與此同時,雲軒心裡不由暗自感歎,這個從小陪伴他長大的管家,竟是如此一位高深莫測的人物。
隱藏的如此之深,實在是可怕。
現在看來,也許只有梁伯才能配得上“老妖怪”這個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