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我反正不入地獄,誰愛入誰入”。
武陽尋思著,既然狗系統知道蓮二十三,那蓮二十三說不定也知道狗系統。
那自己沒道理不扯一下它的虎皮啊。
說不定這是個突破口呢!
反正要蓮藕的本來就是狗系統,和我武陽有什麽關系?
武陽覺得這沒毛病。
於是喊得更賣力了。
“鱷大佬,青禾那個狗東西說了,不交出蓮藕,就要扒了你的皮做皮鞋!”
“鱷大佬,我是來談條件的!”
武陽小心翼翼地扒拉開齊腰深的灌木雜草,心裡也有點打鼓,這隻大鱷魚究竟能不能聽懂人話啊。
該不會把我當成入侵者了吧?
這個念頭剛閃過,武陽就感到一股惡風從身後撲來。
一直在戒備狀態的武陽,立刻就地打滾,閃過了荒鱷這一咬。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武陽戒備地看向剛才站的位置。
果然,一隻體長有五米多的超大鱷魚,正看著自己,發出“噝噝”的威脅叫聲。
“玄天命,你想談什麽條件?”
武陽還以為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沒想到下一刻,那隻鱷魚居然口吐人言。
臥槽,這隻鱷魚成精了!
武陽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和這種野怪交流。
抱著一絲新鮮感,武陽添油加醋地把青禾描述成一個無惡不作的大壞蛋。
自己受它所迫,來這裡尋找三生蓮的蓮藕。
但是自己深明大義,決定和那家夥虛與委蛇。
隻要鱷大佬先給自己一截蓮藕,穩住青禾那個狗東西,大家再徐徐圖之,早晚把青禾給弄死。
這話說得,武陽自己都快信了。
但是這頭大鱷魚心裡卻冷笑不已,把爺當傻子呢?
青禾?
那是個什麽東西?
能吃嗎?
你玄天命會受製於人?
不過玄天命的腦子,看起來確實壞了。
這樣的話,說不定……
“要蓮藕,可以。俺這就去給你拿,你跟在俺後邊。”
大鱷魚發出憨厚的聲音,宛若智商有限的傻妖怪。
武陽想了想,沒推辭,跟在了大鱷魚身後。
但走著走著,武陽覺得不對味了。
“這怎麽越走離池塘越遠了呢?”
“俺擔心蓮藕被人偷了,藏在了前面。”
荒鱷甕聲甕氣地回答道。
必須離蓮先生遠一些,玄天命你個狗東西,今天就受死吧!
但是武陽豈是那麽好騙的。
“鱷大佬,青禾那個混蛋要新鮮的。不如你在這等著……勞資去去就來!”
還沒喊到最後一句話,武陽就飛速後退,往水潭衝去。
“晚了!”
荒鱷的聲音猛地提高了八度,尾巴突然蕩破空間,從武陽的前方砸來!
“臥槽!”
關鍵時刻,武陽大喝一聲,手中突然凝出一個金色光球,看也不看,直接往水潭丟去。
有本事你就砸死我!
“賊子你敢!”
荒鱷怒不可遏,但是那蕩破空間的尾巴,卻猛地收回,攔在了金色光球的前面。
――啪
就像肥皂泡撞上牆壁,光球被輕易抹去。
這讓做好了受傷準備的荒鱷愣了一下。
武陽趁機逃進了樹林。
往後看看,那荒鱷確實沒有追來,這才松了一口氣。
媽蛋,差點栽了!
還好研究出了這個唬人的閃光彈。
不過荒鱷是真的強。
本來這團太陽之力會變成一個大號的閃光彈,是武陽用來撤退的。
結果裡面的太陽之力還沒來得及爆發,就被荒鱷一尾巴給抽沒了。
那是什麽招數?
為啥還能突破空間的?
你隻是一隻新手村的小boss啊,這難度也太誇張了吧?
教練我要換難度!
不要受苦!
武陽此刻,總算明白了妹妹那句“不可力取”的含義了。
完全打不過啊!
妹妹說要投其所好,我倒是想投其所好。
關鍵這家夥一肚子壞心眼,總想把我往死裡懟。
玄天命當年到底幹了啥事?
惹得天怒人怨的?
…………………………………………
武陽帶著一肚子怨念回去了。
那隻大鱷魚卻十分高興,甚至都眯起了眼睛,看起來格外通人性。
玄天命,你也有今天!
太陽之力?
這給大爺撓癢都不夠的太陽之力?
哈哈哈哈,多行不義必自斃!
玄天命活該你暴斃!
你連天眷都沒了吧?
要不是蓮先生處在關鍵時期,荒鱷都有心出去追殺武陽了。
但想起太陰命還在,荒鱷還是按捺住這個誘人的想法。
自己雖然皮厚了點,但頂多和太陰命五五開。
並且太陰命還格外克制自己。
不過玄天命如果還敢來,那來一次就打一次!
下次非得把他的鳥都咬下來!
心情很好的大鱷魚,緩緩沉入了水面。
看到了水下那如玉的蓮藕。
――蓮藕雖然埋在泥裡,但這裡的泥土卻是琉璃狀的透明顏色。
隱約可以看到,蓮藕上的微弱光華,就像垂死老人的呼吸一般。
“荒鱷,你又去打架了。”
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聲音,傳入荒鱷的腦海。
“先生,那玄天命賊心不死,還對您有企圖!
您放心,我隻要不死,他就別想靠近靈潭一步!”
此刻的荒鱷,態度誠懇,一片赤誠,和剛才的奸詐模樣判若兩鱷。
“哎,終歸是逃不過這場宿命。
荒鱷,我支撐不了多久了。
他如果再來,把我的殘蛻給他吧。
畢竟若不是玄商,我等早在三千年前就死了。”
但是那男子卻歎息了一聲,有滄桑,有無奈,也有解脫。
“先生!真的沒辦法了嗎?!”
荒鱷焦急起來了,甚至大眼睛裡都含著淚。
鱷魚的眼淚。
這凶殘之獸,此刻心中竟全是不舍。
“已經夠久了,已經夠久了。”
蓮二十三輕聲呢喃著,聲音越來越低。
“先生!先生!對了先生,您聽說過‘青禾’這個名字嗎?
最近玄天命似乎出了問題,我甚至有種感覺,玄天命已經死了。他的身體被人佔了。
此人曾經說過,他是奉‘青禾仙人’的命令來取蓮藕的。
雖然不可盡信,但青禾未必不存在。”
荒鱷想起了武陽說過的人名,連忙問起了蓮二十三。
“青禾?它還在?
哈哈,它還未死心嗎?
也對,它怎麽可能死心。
它的仇,可比玄商大得多。”
蓮二十三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似乎“青禾”這個人名,給那快要走到生命盡頭的靈魂注入了活力。
蓮二十三自言自語了許久,荒鱷一點也聽不懂。
但是先生的高興,他是聽得出的。
最後,蓮二十三不再言語,向荒鱷交代道:“你自幼就離了父母,我雖然把你撫養長大,但終歸教不了你太多東西。”
荒鱷心中大急:“先生,您就是荒鱷的父母!荒鱷隻想陪在您身邊!”
“你啊,太聰明也不好。
我終歸是撐不過這一劫的。
到時候,你便跟著青禾選中的人吧。
那個老家夥,至少懂得怎麽活下去。
至於我的殘蛻,不過是幾截蓮藕罷了,給他又如何。
跟著青禾選中的人,荒鱷,注定要在廝殺中成長。
你是我從小看到大的,獸性難免被我磨滅了幾分。
到時候,殺敵,強大,才有機會為你父母報仇!
明白了嗎?”
蓮二十三聲音越來越微弱。
荒鱷連忙點著偌大的鱷魚腦袋,眼淚止不住地流淌:“荒鱷明白了!我會跟著他的!先生放心,此生吾必窮索三千星辰,噬仙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