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久,深邃的夢境。
武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記得到處都是花啊,樹啊,草啊,沒啥意思。
但是夢裡面,木頭也在。
他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有很多感悟。
嘁,木頭就是木頭。
不跟你在這耗著了,妹妹不一定多擔心我呢。
只是要怎麽離開呢?
武陽還在思考。
——唰!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將武陽一下驚醒。
“誰打我!?”
垂死病中驚坐起,武陽挨打很生氣!
還沒回過神的武陽,沒有注意到,一隻黑貓正嫌棄地在被子上擦了擦自己的爪子。
旁邊的武月滿臉無奈,這就是小玖姐“特別的叫醒方法”嗎?
“哥哥,沒人打你,你都昏迷三天了。”
武月站了出來,武陽的怒火立刻消失無蹤。
“才三天呀,我還以為過了三年呢。”
想起夢裡那些花啊,草啊,武陽就腦瓜疼。
度日如年真不是說笑的。
武陽伸了個懶腰,突然摸了摸臉,皺起了眉頭。
他拿出一面銅鏡,一眼就看到自己臉上的爪痕。
武陽露出了記仇的小眼神,他目光在屋子裡四處逡巡著,立刻鎖定了罪魁禍首。
一隻搖擺著尾巴,趴在桌子上的黑貓。
“小月,你從哪兒弄來這麽一隻野貓?”
仔細一看,這隻貓倒是挺漂亮的,異色瞳啊,變成貓娘一定很萌!
但是——
撓主人的貓都不是好貓!
必須好好調教!
武月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看了看旁邊的黑貓,生怕小玖姐姐生氣,一爪子把武陽拍死。
但是黑貓看起來很平靜,只是伸出了肉墊,彈出了五根泛著寒光的利爪……
“哥哥,那不是野貓……”
“不是野貓,難道是狐狸?”
武陽覺得自己視力沒有問題,更沒有把吃玉米的狐狸當成野貓的怪病。
“我跟你講,小月,養寵物一定要用心,隨便撿來什麽流浪野貓可不好。
流浪貓身上髒不說,性子也野,根本喂不熟的。
到時候,貓咪跑了,你還得傷心好久。
養寵物啊,一定要先想好後果,自己能不能負責寵物的各種清潔工作,養貓就要會鏟屎,給貓咪洗澡,定時做身體檢查,選好貓咪愛吃的貓糧。
還有換毛的時候貓毛到處飛,也要注意打掃,所以說,養貓可麻煩了,發情——”
一道黑影閃過,武陽還沒回過神,臉上再次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他剩下的話憋了回去,怒視著那隻似乎沒有移動過的黑貓。
不過武陽也回過了神,意識到這隻黑貓不是普通貓咪。
因此沒有輕舉妄動。
黑貓的臉上展現出一抹遺憾,隨即口吐人言:“本事不大,屁話挺多。”
又一個成精的!
武陽算是開了眼界了。
不過能夠成精,也就意味著這隻貓真能變成貓娘?
武陽在胡思亂想著,旁邊的武月臉上猶豫不決,似乎有很多心事。
黑貓直起身子,輕輕一跳,就蹦到了武月的肩膀上。
“你在猶豫什麽?舍不得了?”
區區一隻野貓,口氣倒是挺大。
武陽聽到了這隻野貓教訓後輩的語氣,臉色不善起來。
我都舍不得訓我妹妹!
不過小月似乎有心事啊。
武陽對著妹妹給出鼓勵的表情:“小月似乎有話要說,盡管說吧,不要害怕。”
“是這樣的,哥哥,我想下山。”
武月下定了決心,眼神堅定起來。
“下山啊,當然可以呀,現在小月的確需要多和人接觸呢。咱們什麽時候下山?”
武陽沒有多想,下意識地問道。
“不是,哥哥。”
武月頓了一下,看了看武陽的表情,才斟酌地回道,“我想和小玖姐一起下山,咱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這話說出,不知怎的,武月心裡就開始如同刀絞。
眼睛酸酸的,但她強製忍了下來。
她知道,不能繼續下去了。
武月需要睡一會兒,玄月該醒來了。
如果小玖姐沒有來,如果玄商真的徹底毀滅,如果真仙也忘記了自己……
那就算和你一輩子生活在這裡又如何?
可惜沒有那麽多如果。
小玖姐來了,從那個血戰的戰場上歸來,帶來了父親,還有母親、玄商所有人的遺志。
玄商苗裔不絕,武道不滅,伐仙不止!
玄月需要冷靜,玄月需要縝密,玄月需要完美。
玄月不需要任何弱點。
但哥哥你已經成了我最大的弱點啊。
駁回了小玖姐“殺死他”的建議,玄月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就此離開,分道揚鑣。
如果我能成功的話……
如果我能回來的話……
多麽希望和你一起在繁茂的大樹下乘涼啊……
“我不同意!”
武陽宛若被激怒的獅子,他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將噴火的眼神鎖定住那隻黑貓。
這隻貓就是玄商來客!
“沒有任何存在能讓我們分開!真仙也不行!”
他直視著妹妹的雙眼,“小月,遵從你自己的內心,你活著,是為自己而活,不是為了什麽飄渺的使命,更不是為了什麽已經消失的王朝!”
這個妹妹什麽都好,但心靈的缺陷太大了。
玄商的使命已經成了枷鎖,哪怕天眷盡去,也不得解脫。
武月心裡有一絲觸動,但是看到懶懶打了個呵欠的黑貓,還是忍下了這一絲悸動。
“這就是我的決定,兄長大人,有緣再見吧!”
她冷下心腸,不敢再看武陽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黑貓從她的肩膀上跳了下來,聲音似笑非笑:“武陽?呵。”
“你這隻野貓!是你蠱惑的她對不對?
你知道她已經開始走出玄商的陰影了嗎?
你知道她正準備迎接一個嶄新的未來嗎?
你知道她的天眷已經被奪走了嗎?!
你是在讓她去送死!”
武陽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了這些話。
正在變好的生活,一個美好的未來,都被這隻死貓給毀了!
如果不是打不過它, 武陽現在就想把它掐死。
“你吼那麽大聲幹什麽?
我知道啊,那又如何。
她生在了帝王家,享受了該享受的,自然要擔上該承擔的。
你以為都跟你一樣無牽無掛,可笑,幼稚。”
黑貓盯著武陽看了許久,看得武陽背脊發涼,但還是怒視著黑貓,氣勢上不肯輸了半分。
“沒腦子的蠢蛋,告訴你吧,我勸了她放棄玄商後人的身份,就這麽在這裡呆著,一輩子,多好啊。
這是她自己選的路,沒人能夠幫她。”
“你放屁!玄商真的給她一個美好的童年了?
為什麽她會有那麽大的心魔?
我只看到一個自閉的小女孩兒,我可看不到什麽玄商公主!
沒人能夠幫她?是,的確沒人!
她父母拋棄了她,給她加上一副重擔,把她從三千年前丟了過來。
她哥哥拋棄了她,把她的天眷奪走,一去不歸,索性死在了外面。
天道也拋棄了她,不聞不問,放任自流。
她一個人面對整個世界!
你們都選擇拋棄她,我不會!
既然她丟掉了太陰命的天眷,那從今天起,我就是她的天眷!
”
武陽的怒吼傳出,震得附近的石屋嗡嗡作響。
聽到他這番斬釘截鐵的話,回到自己房間的武月再也忍不住,木然坐在桌子前,眼淚緩緩流了出來。
滴在了桌子上還未完成的改進武技上。
武技名為——
日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