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抬起步子朝廠房裡走,他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都能給那幾位莫名身份的家夥帶來沉重的壓力,離他們越是近,壓力也就越來越重。
如果鬼也是需要喘氣的話,那麽此時他們應該已經快要窒息了。
無形的壓力在廠房內散開,就連周曦都能感受到那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氣勢,余好身上有股咄咄逼人的東西正在緩緩張開。
當余好停住腳步時,所有人或鬼都松了口氣。那壓力壓得它們動動手指都覺得困難,更不要說暴起傷人了,它們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為什麽不能早點逃離這裡,逃離這個變態。
“我說過,永遠不要低估任何一個人,哪怕是我。”
余好丟掉煙頭,從煙盒裡摘出一根丟進嘴裡。
“嗤啦――”
火柴再次燃起,那一團小小的火光似乎比中央的篝火還要耀眼。
“滋――滋――”火焰點燃香煙發出聲響,余好享受般地閉上雙眼,旋即睜開,“是你們自己解決還是我動手,給你們三十秒考慮。”
說完後余好除了抽煙就不再有動作,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他這是什麽意思?讓我們自爆嗎?
小旗臉上泛起慍怒之色,但立馬被壓了下去,她聯想到一直在鬼圈中傳說的那一種人!
他們稱之為:啟靈人!
這三個字對於鬼來說,代表了難以言喻的恐怖,亦或是噩夢。
小旗能感受到余好身上傳來的猶如實質的壓力,除了啟靈人外,她實在想不通還有什麽人能夠有這種能量。
“你在害怕,”余好吐口煙望向小旗,隨後看了手表,“還有十五秒。”
“我聽說啟靈人協會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撤出中國分部了……”小旗試圖拖延時間。
“你的消息蠻靈通的,但是很不巧,我是中國境內最後一位啟靈人,雖然是曾經,現在沒有編制,不過更不巧的是,你們碰上了我。”余好把香煙叼在嘴裡攤開雙手,“時間到。”
他要做什麽?
“周小姐,我覺得你還是閉上眼睛比較好。”余好搓了搓手,善意提醒,“我處理惡靈的方式比較直接,所以……”
惡靈是啟靈人對於鬼怪等一切靈異事物的統稱。
周曦知道自己必須閉上眼睛,索性用毯子蒙住了頭。
恍惚間,她看到一陣火光刺透了厚厚的毯子,刺進她的眼中,並伴隨著一股燒焦味。
“好了,可以睜眼了。”
揭開毯子,廠房內只剩下她和何敏,余好站在篝火旁,無數火星將其環繞,似乎焦味就是那些火星散發出來的。
“你的幾個朋友都沒事,在外面躺著,我助手在照顧他們。”余好丟掉煙頭
“謝謝你。”周曦難掩內心波瀾。
“應該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余好不接受她的道謝。
“他們……真的是……鬼?”
“那你認為是什麽?”
“嗯,謝謝。”
“說了不客氣,”余好看了眼時間,叼著煙走向廠房外,見周曦與何敏還在原地發呆,“你們還想在這過夜?”
鬼怪們被消滅後,余好似乎也變得容易相處多了,隻是比較剛才而言。
到了廠房外,烏雲早已散去,星光灑落。
趙南等人被人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他們的車子旁邊,負責看守他們的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冷酷女人,女人年紀不大,與趙南一樣,都穿著貼身的黑西裝。
“林秋,咱們回去。”
余好衝那個女人招招手,隨後坐進了副駕駛。
林秋沒有答話,利落的鑽進了二手桑塔納中,充當駕駛員的角色。
這個叫林秋的女人似乎不會去做任何多余的動作,也不會多問,像一個精準的機器。
林秋沒有發動車子,因為老板還沒有發話。
余好搖下車窗,看著周曦說:“他們很快就會醒過來,他們一醒你們就趕緊回去,下次可能就沒這麽準時了。還有,如果你想躲開那些東西,還不如去寺廟裡待著,來這種地方,簡直是自己找死。”
周曦沒有說話,點點頭,她知道對方是為她好,所以話說得重點也不在意。
“走了,有事打我電話。”
桑塔納發動,離開廠區,駛向遠處黑暗。
周曦張了張嘴,但桑塔納已遠去。
她本想說,今天晚上小咪並未出現……這是否代表著小咪依然會在日後的某一時刻出現在她的身邊?
老區城鄉結合部,一輛二手桑塔納緩緩駛進擁擠的街道,最終停在事務所門前。
穿著一身黑的余好和林秋從車上下了來,像極了社會上有地位的大哥,和大哥身旁的女保鏢,但是認識余好的人都知道,他是個窮光蛋。
林秋說起來是他的助手,但其實是個剛出生就是要繼承了億萬家產的幸運兒,因為某種原因才死心塌地的賴在事務所。
“繃不住就別繃著了,這裡又沒有外人。”林秋給自己倒了杯水。
“呼……”余好原本緊繃的神情忽然放松, 露出些許疲憊,一直緊繃著臉確實很累,他也不想這樣,隻是如果不表現得冰冷一點,那些委托人會有無窮無盡的問題在等待著他。這也是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迫不得已的法子。
“你是不是對我得做法有疑問?”
余好翹著腿坐在沙發上,嘴裡咬著煙屁股。
“你為什麽不告訴那個蠢女人,最後她身邊還站著的那個東西其實不是人?”
林秋的冷酷也是偽裝出來的,是余好給出的建議。她其實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就因為脾氣好到不忍對惡靈下手,好幾次都差點壞了事,所以余好才建議她裝出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否則沒辦法帶她混。
“那樣不就沒意思了嘛,眼光放長一點,放長線才能釣大魚。”余好丟掉煙屁股又續上一根,“那東西既然沒有害她,估計短時間內都不會有這個想法,據我剛剛在裡面的觀察,它倒有點保護那個周小姐的意思,你說奇怪不奇怪,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它搞出來的。”
“是誒,好難想。”林秋揉了揉腦門,“這種事情就交給你這當老板的去考慮好了,反正我隻是個打醬油的。”
“有時候啊我實在想不通,你說你那麽豐厚的身家,犯得著跟我出生入死乾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嘛?搞的你父母都以為我不是什麽好東西。”余好吐了口煙圈,“不過話說回來,我就算有你那種舒服日子過,估計也過不慣。”
“你是賤。”
“對,賤,過不了好日子。”
說著說著,余好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