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夫子，先生

　　皇宮中的一處幽靜的院子，正是早晨教課的時間，一群衣著華貴的皇子、公主和皇親國戚的子女正在仔細的聽著先生講課，先生不是別人，正是朝中近幾年的當紅之人陸羽。

　　今日陸羽正常為大家講授曾經一代皇朝——盛唐王朝的歷史，這個造就太平盛世的王朝，享國三百余年，最終還是被時間的車輪碾碎，化為塵埃。

　　但其歷史一直被各個朝代研究學習，盛唐時期的李太宗、李玄宗都是一直有賢名流傳，是各朝皇帝學習的榜樣，當然，盛唐時期最出名的當屬千古第一女皇“慕容凰”，這慕容凰本是一名妃子，後來處心積慮終於成為一代女皇，至於這成帝之路流了多少血，這都是成王敗寇的歷史所說。

　　如今大趙皇帝趙珣正直壯年，由於勤於國務，所以后宮之中嬪妃貴人不多，皇子皇女也就不多，也就三個皇子，一個女兒，而且目前並無皇儲，所以后宮之中也還算和諧。

　　其余的孩子都是些皇親國戚費勁心思才像皇帝求來的機會，一是為了接近這些皇子們，畢竟他們之中必有一人要成為這個帝國未來的主人，趁現在早些接觸，他日機會就會更大些，雪中送炭總比錦上添花讓人銘記，這就是妥妥的皇恩啊，怎麽都得賭一把;

　　二來這陸羽深得當今聖上的喜愛，否則也不會擔此重任，皇親國戚也想讓孩子們多向陸先生學些知識，萬一被陸先生看中，當著聖上誇獎一番，引得聖上注意，也是一件幸事。

　　故而這宮內的學堂的名額是“千金難求”，而且可不是隨便一個皇親國戚都可以進來，必須經過統一的文試，由陸先生出題，最後擇優錄取，而陛下自然也不想這陪著皇子讀書之人是個無德無才之人，所以誰家能多一個人進來求學，自然是臉上有光，走路頭抬的都高些。

　　這學堂之中第一排自然是三個皇子和公主，大皇子趙禹，如今也有17歲，喜歡武學修行，最年長也是最有希望成為皇儲之人，二皇子趙禮，13歲，為人謙和，喜愛琴棋書畫，對於其他都不怎麽感興趣，這三皇子趙仁，才6歲，尚年幼，在這學堂中是最小的。

　　這唯一的公主自然就是后宮中的掌上明珠——趙雅鳳，也是那個闖蕩江湖的趙小鳳，如今已經15歲。

　　其余還有十余人，就是經過考試有幸陪皇子們讀書的皇親國戚，地位不如皇子尊貴，但也都是些世家子弟，他們都明白來此讀書的意義，求學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站隊”，自然就是賭哪一位皇子能登上那個至高之位，這可是關系著自己家族以及自己命運的大事，要麽賭贏就是康莊大道，賭輸的下場可就不好說了，這歷史之中血跡比比皆是。

　　雖說如今大皇子最有可能，但當今聖上賢明，不可揣摩聖意，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會是誰，大皇子如今深得軍方推崇，但朝中文臣很多喜歡二皇子的溫文儒雅，所以這學堂之中，自然而然的會形成小圈子，大皇子一個，二皇子一個，至於趙小鳳和三皇子就被孤立其外。

　　陸羽如今已經成為這皇子們的“先生”已有五個年頭了，當初剛剛來教課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和諧的場面，皇親國戚們的子女還好些，畢竟陸羽可是陛下身前紅人，不敢得罪，可皇子公主們可就不這麽想了，特別大皇子自小喜歡修行，自然不會喜歡整日坐在這枯燥的教室中聽著一個“先生”巴拉巴拉念那些自己從小都不喜歡的四書五經，

更何況還是一個“盲人先生”，佔著有父皇的恩寵就想成為皇子們的先生，大皇子心中滿滿的不服氣;　　另一個自然是深受寵愛的趙雅鳳，這個宮中的小霸王，別說是一個先生，就是身邊的三個皇子都沒少受其禍害。

　　大皇子收藏的兵器好幾件都被趙雅鳳拿去掏鳥窩、當魚竿，二皇子收存的詩集，畫冊不知多少被趙雅鳳給燒的燒，塗的塗，還美其名曰幫其鑒定，質量不行的就自己就替他給淘汰了，二位皇子自然是告狀告到了皇帝那裡，那又如何，每次都被皇帝用一句“女孩子嘛，你們哥哥和弟弟要忍讓些，寬容大度嘛，兵器詩集沒有了再找嘛，我這國事一大堆，這些小事兒就別煩我了”。

　　至於皇太后這個后宮之主，那簡直就是“溺愛”，對她來說趙雅鳳就不會做錯的事兒，就是真錯了，那也是對的。

　　其余常來宮中的皇親國戚的子女們更是不願遇到這個小霸王，因為完全不知道這小祖宗會出什麽損招，上當受騙被戲弄都是輕的，搞不好還要被揍一頓，可還沒地兒告狀去，聖上都管不了，回去告狀還得被家裡一頓打，真的是不劃算，所以最好的就是惹不起躲得起。

　　趙雅鳳對於這個蒙聖恩寵的“紅人”可是不怎麽感冒，一個瞎子有什麽可以教自己的，但又不能違背父皇的意願，畢竟自己逃出宮已經是大禍，再忤逆父皇的意思，就是再寵自己也得被收拾，適可而止。

　　當初第一次上課的時候，大皇子一乾人等便因為陸羽是瞎子想作弄一下他，大皇子自然是不會親自去做這種小事，吩咐了一個皇親國戚的小子在課桌間下了個絆子，其余人大多冷眼旁觀，但趙雅鳳沒有，她也許不喜歡這個初來乍到的“先生”，但也不能因為他是“盲人”就去這麽作弄他，假如八角和一休知道她縱容這些人這麽去做，一定不會讓她再成為懲強扶弱的“飛虎隊”隊員。

　　於是趙雅鳳拆了絆子便將那個小子暴揍一頓，最後大皇子出面求情也沒用，這事兒還是驚動了聖上，這宮中大事兒小事兒沒什麽能瞞得住，就看想不想知道，龍顏大怒，那個被當槍使得小子直接被趕了回去，別說不能再回學堂，就是今後的前程也一並沒有，始作俑者的大皇子自然也被責罰，被陛下罰抄四書五經五十遍，而且罰站著聽課一個月，陛下甚至還下禦旨“如有再不尊師重道了，一律從重懲罰。”

　　這一鬧之後大家才規規矩矩的上課，再不敢瞎胡鬧，各家更是明白這陸羽在陛下心中的位置也許比想象中的還要重些。

　　再後來，大家發現陸先生雖然眼盲，可是卻是真的有些真才實學，枯燥的講學總是能旁征博引， 甚至還會用幽默的方式夾雜著自己的一些看法，這些皇子和世家子弟也都不是些不學無術之徒，自然慢慢就被陸先生的博學所折服。

　　今日課程講授完之後，大家都各自散去了，只有趙小鳳留在了最後，趙小鳳有些話想與陸羽求教，所以故意留到了最後，“陸先生，請留步，學生有些疑惑想向先生請教。”

　　“公主殿下請說”陸羽微笑的“看著”趙雅鳳。

　　“先生，慕容凰為何能成就女帝之位呢?女人真的能成為帝王麽”趙雅鳳問道。

　　“請殿下恕罪，這個問題，微臣無可奉告，但微臣知道，這一國之帝王，如李太宗、李玄宗這等明君，才可能民心所向，天命所歸，一國之君須時刻為天下蒼生所考慮，還要知人善用，恩威並施，親賢臣遠小人，天之一怒，百姓之苦，所以帝王很多時候都會顧全大局，而往往還要犧牲很多東西。在管理各種事情雖不能事事親為，但也要明察秋毫。若做不到，只顧貪圖享樂，那只能是昏君抑或暴君，百姓必定群起而攻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就是這個道理。希望微臣之言能對公主殿下有些幫助。”趙雅鳳所說的問題讓陸羽有些頭疼，天子家事，歷來參雜其中的人大多沒有好下場，世間天子最無情，兄弟相殘，父子相殺，都經常有，更何況是對一個謀士，或者一個臣子呢，當年的“杯酒釋兵權”不都是很好的例子麽。

　　但對於這個宮中的小霸王，陸羽也不能敷衍了事，所以只能用盛唐的明君治國之道來回復趙雅鳳，雖有些勉強，但也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