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和嵐心郡主共乘一驥,駿馬撒開四蹄,逃離的速度很快。
但敵方也不肯輕易放棄,這些洗髓境武者全速衝起來,短時間內,腳力竟然和駿馬不相上下。
而後面的化氣境武修,在真氣外放的加持下,更是速度驚人,後發先至,超過了眾人,直取楊辰背後。
楊辰沿著高坡跑了一個外圈,剛剛轉過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破空聲。
敵人一抬頭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那裡竟然埋伏了幾十名軍兵。
穿著西軍衣甲,顯然是楊辰麾下的兵馬。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敵人腦子有些懵。
可以確定,楊辰手下的大部隊還在前方一裡外,如果有較大異動,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
現在看來,只有一種可能,楊辰竟然提前偷偷帶了幾十人,回頭摸過來埋伏在了這裡。
否則他們絕對不可能馳援地這麽快。
這有些不可思議了,他們的行動如此隱秘,楊辰是怎麽知道的?還做了提前的布置?
這些人做夢也想不到,他們剛剛接近時,身上佩戴的兵器就已經被楊辰感應到了。
他們自認為的行動隱秘,實際上在楊辰的眼中,根本就沒有秘密可言。
一開始楊辰還以為是金水台背信棄約,偷偷摸摸入了東州府境內,但仔細觀察半天,才發現是一隻不明勢力。
但敵人短暫慌亂後,立刻放下心來。
楊辰手下這些軍兵單兵作戰能力遠不如他們,只有幾十人,根本不足為慮。
眨眼間,第一波箭雨到了眼前,那些化氣境武修直接無視,將真氣凝聚在周圍,直接彈開了飛來的箭矢。
其他人也揮動兵器,撥打箭支。
如果是大規模箭陣,他們肯定應付不來,但一波只有幾十支箭羽,還不用放在心上。
他們所有的精力,都集中於前方逃竄的楊辰背影。
可是到達了近處,下一波箭雨並沒有如期而至,而是緊跟著從高處飛出十幾隻手掌大小的東西。
敵人仔細望去,才發現都是一些瓷瓶,在空中翻滾著,還有些反光。
“這是什麽東西?暗器嗎?但是速度這麽慢,應該沒有殺傷力。”
出於謹慎起見,他們並沒有主動攻擊這些瓷瓶,也沒有迎上前格擋,而是紛紛避開。
“嘩啦嘩啦……”
瓷瓶紛紛落在地上,立時摔碎。
每隻瓷瓶碎裂的一刹那,瓶口的棉布上就飛濺出幾顆火星,在這大白天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下一刹那,火焰突然竄了出來,瓷瓶中的火油四處飛濺,連帶著火焰也一灘灘遍布周圍。
每一個小瓷瓶碎裂之後,都會燒著一大片地面,同時還要飛濺出小塊的火苗。
而且爆裂之處,正好是敵人們的陣型當中。
對方顯然被嚇了一跳,有些人反應不及,被火苗濺射到身上後,衣物瞬間燒毀,燃燒的火油附著在皮膚上,傳來鑽心的刺痛。
很多人腳步一頓,急忙就地打滾,想要將火焰撲滅。但收效甚微,滾來滾去,身上的火勢反而越來越大。
終於有人忍不住哀嚎出聲。
一時間,他們的追擊陣型被成片成片的火焰打亂。
而那些化氣境武修雖然意外,但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真氣全力外放,就要仗著修為硬衝過去。
在他們眼中,這些手下的死活,根本就無關緊要。
可緊跟著,坡上又扔下來的一堆密密麻麻的小物件。
遠遠看去,好像也是一些容器,而且用的是可燃性材料包裹。
這些東西一沾染火焰,就立刻瘋狂燃燒,裡面的物體在有限的空間內釋放出巨大能量,劈裡啪啦爆裂開來。
這種爆裂還趕不上火藥或炸藥的殺傷力,但力道也不小,裡面塞滿了各種不規則的鋒利鐵渣,以及各種陶瓷碎片。
為了能夠有效傷敵,楊辰甚至還將這些東西全都在毒藥水裡泡過。
這一來,簡直就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打擊,很多敵人都還沒來得及撲滅身上的火焰,緊跟著就被各種鐵渣和碎片刺入了身體。
一名洗髓境武者側過身,爆裂過後,下一秒鍾再看,他的半張臉都被扎得血肉模糊。
單純的皮肉傷還可以接受,關鍵是毒素一見血,立刻滲入肌膚。
這些人剛走了沒幾步,就感覺渾身酥麻,勁力被抽空了一般,撲通紛紛栽倒在地。
一時之間,損失慘重,幾十人瞬間死於非命。
而那些將真氣盡數外放,距離地面兩尺的化氣境武修,他們並沒有受傷,密密麻麻的鋒利碎片都擋在了真氣罩外面。
可是也不是毫無影響,他們的速度受到了拖累,同時真氣的消耗速度飛快暴漲。
再遠遠的抬頭望去,楊辰胯下的駿馬速度不停,已經飛奔出了老遠。
他們此時再想追過去,已經很難了。
就算勉強能追上,到時候也要面臨楊辰麾下幾百兵馬的箭雨。
而且這裡是陳國的軍管區,隨時可能趕來大批援軍。
這些人不怕死,但這次的任務必須要完成。現在看來,瘋狂突襲基本以失敗告終,如果想要二次出擊,必須要保存實力。
僅剩的七八名化氣境武修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齊刷刷禦氣後退。
手下們死傷了大半,此時還剩下二三十人,一見到他們的舉動,都也紛紛跟著退出了火場。
剛剛返身,正好撞見古風焦急的追來。
經過剛才的一場鏖戰,古風的真氣已經消耗了十之七八,雙方這樣迎面撞上,避無可避,對方化氣境武修同時對他出手。
古風頭皮一陣發麻,拚盡全力抵擋攻勢,直接被從馬鞍上掀翻在地,胸腔內氣血翻滾,已然受了暗傷。
還不等對方下一波攻擊到,古風的身形迅速拉開逃離。
“不用追了,我們快撤!”
為首的那名黑衣人吩咐道,其他人點頭答應。
但他們並沒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調轉方向,直接橫向跨過邊境線,闖入了通遠府境內。
他們剛剛離開,前方楊辰的幾百兵馬趕到了附近,可是沒能攔下他們。
之前埋伏在高處的幾十名軍兵,在楊遠的指揮下,遠遠望著敵人的行動。
火還在燃燒,一時間無法熄滅,隔著好幾尺高的火焰,古風單槍拄地,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然後拚盡力氣喊道。
“楊辰,抓人,至少也要抓住幾人!不能讓他們全都跑掉!”
楊辰自然也明白,要抓住俘虜拷問底細。
剛跑過去再折返回來,此時楊辰還沒來得及將嵐心郡主從馬上放下,只能半抱在懷裡。
“將軍,怎麽辦?”
楊忠在旁邊抱拳問道,神色間很為難。
對方顯然做足了情報工作,撤退的路線規劃很好,直接遁入通遠府境內,他們是不方便跨境追擊的。
而這邊打鬥了半天,聲音自然傳出了老遠。
這些刺客還都在視野范圍內,隻跑出了兩百余丈,迎面又來了一隊軍兵。
只有百人出頭,穿著金水台的衣甲,為首的正是安豐。
他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裡的,而是和楊辰達成的默契,特定時間區間內,都在附近巡查。
如果不是現在要低調一些,安豐分分鍾就能在趕來幾百上千百姓,再和楊辰做生意。
而且這幾天下來,安豐著實發了一大筆橫財,此時楊辰在他眼中,完全就是一隻大肥羊。
而且安豐已經有些貪心不足了,心裡決定在見到楊辰後,要跟他好好談一談條件,將每個人頭的價格再上調兩個白晶。
戰局撲朔迷離,沒人知道會怎麽發展,雙方隨時有可能罷兵。
安豐既然嘗到了甜頭,自然想要抓住機會,徹底撈一筆。
這樣回去之後,自己就能繞過師門,置辦洗筋伐髓的物資,增強修為。
同時他也對楊辰手中的閬風樓存貨憑證也十分垂涎,想要盡快搞到手,想必張紹武手中有不少好東西。
現在雙方的這種暗中勾結關系,是上不了台面的,在他看來,楊辰肯定也不想鬧大,雙方是互相掣肘,其中大有談條件的空間。
他之前正想著,突然聽到附近有喊打喊殺的聲音,急忙帶人過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攔住他們!”
楊辰遠遠見到安豐,高聲喊道。
安豐的職責本就是沿邊境巡查,發現這一批黑衣武者,下意識的就想要上前攔截。
但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眼皮立刻狂跳。
沒有看錯吧?足足七八個人距離地面兩三尺,在禦氣騰空!
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他們全是化氣境武修!
如果是大軍壓陣,協同作戰,那武修的個人能力是不怎麽突出的。
但己方只有一百余人,在這樣小規模戰鬥中,化氣境對於普通武者的實力碾壓會發揮到極致。
安豐剛剛發了財,珍惜小命,頓時慫了,湧到嗓子眼的後問立刻咽了回去。
這些人迎面衝來,差點撞入安豐麾下軍陣中。
但他們不但沒有攔截,反而還避之不及,紛紛閃開。
對方沒有節外生枝,迅速逃離,不多時就遁入了旁邊的山林,徹底看不到蹤影。
“這些人……”
楊忠見狀,神情不滿,好似在埋怨安豐故意放走了對方。
雖然時間緊急,來不及向安豐解釋具體情況,但楊辰及時開口了,對方卻還是無動於衷,讓人很不舒服。
一回頭,楊忠卻發現,楊辰臉上沒有任何不滿,反而還帶著喜色。
本來楊辰這些天就在算計他們,按照原本的計劃,需要先設計將對方引入東州府境內,再借機生事,現在這麽一來,事情倒簡單了。
這他可沒有任何利用算計嵐心郡主,只是事情趕巧了,就算借題發揮,大梁王朝那邊也指摘不得。
放過了那批黑衣人後,安豐帶著滿肚子問號,領人來到了邊境附近。
“楊兄,剛才那些人是……”
安豐遠遠的抱拳,剛想詢問。
楊辰麾下的騎兵立刻兩翼突出,直接悍然越過了兩府邊境,向兩側包抄。
安豐手下的金水台士兵們,都還沒搞清楚事情原委,而且沒想到楊辰如此大膽,一時之間也沒有撤退。
“楊辰!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安豐神色一驚,厲聲喝問道。
公然越境,極有可能在挑起雙方戰端。現在陳國和金水台都追求臉面上的好看,不想節外生枝。
可就這麽一猶豫,安豐手下的百余名軍兵,已經被楊辰的騎兵從側翼包抄,斷了後路。
這些金水才士兵也不是吃素的,變故剛剛發生,立刻神經緊繃起,做好了戰鬥準備。
“楊辰,你敢公然越境!”
安豐再次喝問道。
可是楊辰並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金水台安豐竟然勾結刺殺嵐心郡主的刺客,其心可誅!”
“什麽?”
安豐被這突如其來的罪名搞蒙圈了,想到剛才沒有硬拚,選擇放走了的那批黑衣人。
“你此話何意?”
“你們放走了刺客,在場所有人都親眼目睹,還有何狡辯!”
“你別血口噴人!我根本就不知道剛才那些是什麽人,何來勾結放走刺客一說?”
安豐的腦袋也很冷靜,想到這裡沒有其他人,憑什麽楊辰說什麽就是什麽?自己死不承認就行了,鬧大了無非各執一詞。但楊辰搶先越境,就是他理虧。
“呵呵!”
楊辰冷笑一聲。
“死鴨子嘴硬,剛剛發生的一切,嵐心郡主都看得一清二楚,不容你抵賴!”
嵐心郡主也來了?
安豐急忙朝四周張望,他沒見過郡主,只是感覺既然是大梁王朝的天之驕女,那麽出行的排場肯定很大吧?
各種車駕隨行都要有吧?
但張望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楊辰護在馬背上的身影,突然感覺有些不妙。
安豐還想再說話,楊辰卻抓住機會,一聲令下。
“金水台安豐勾結刺客,意圖謀害大梁王朝皇族,誅殺反賊,我等義不容辭,殺!”
隨著楊辰一聲令下,早已經扣在弦上的箭雨紛紛射出來,在空中劃過一陣弧線,然後密密麻麻的砸在了金水台在軍陣中。
安豐沒想到楊辰說動手就動手,急忙指揮手下士兵防禦反擊。
簡易的盾牌搭在前面,然後金水台的士兵們搭上弓弦反射回去。
但他們的人數本就不佔優,一波對拚下來,楊辰那邊的傷亡微乎其微。
隨後又是密密麻麻的箭雨襲來,金水台的士兵們疲於防禦,只能抽空零散反擊。
但前方立刻傳來呼嘯的衝殺聲。
沒搞錯吧?楊辰這邊的箭雨還沒有停,就直接讓士兵衝陣了?這完全不符合用兵常理啊!
讓自己手下的士兵朝著己方箭雨打擊的方向衝過去,難道他就不怕誤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