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乾坤七劍傾注了幾乎大半輩子的心血,竟然在這裡折戟沉沙,打擊不可謂不大。
遠處的嶽不仁也望向金百川的背影,但眼中滿是愜意。
本來這件事情處理起來還有點棘手,現在倒簡單了,直接交情況報上去就行,不用再擔心金水台成為後患。
說實話,他百寞軍這些年因為此種理由剿滅的大小勢力宗門,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實在已經有些厭煩了。
和金百川相同,在場的金水台其他人員,臉上都掛著難以抑製的失落。
以這種方式輸掉會獵,他們真的難以接受,關鍵是他們的實力要遠遠高於對方,早知道是這個結果,還不如拚了命打一仗。
到現在這個局面,對金水台上下士氣的打擊是語言難以形容的。
這就意味著,這場仗白打了,這麽多人白死了,甚至連到手的肥肉都要吐出去,相信接下來數年,金水台都會成為周邊各大小勢力口中的笑柄。
只不過,每個人都沒有半點想要違逆這個結果的心思,因為大家都知道大梁王朝的說一不二。
與他們形成鮮明的對比,就是陳國眾人。
很多人都已經忍不住相互抱著歡欣雀躍,就算軍中有再多人心裡看不慣楊辰,但現在也由衷的感歎他的強大。
真正結束的時間還未到,但是大家都已經不在乎了。
接下來又陸續有幾名武者,渾身帶血的趕到了這裡,陸續貢獻出幾名銘牌。
望著眾人的反應,他們都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終於,時間到,悠長的結束鍾聲響徹黑夜,徹底宣告了這場會獵的落幕。
陳國依靠著楊辰和陸辰虹帶來的大批銘牌,一舉逆襲成功,拿下了這場會獵最後的勝利。
這一連串的過程簡直太戲劇性,太跌宕起伏了。
諸多中立勢力的武修,也都紛紛長出一口氣,感覺今天沒白來,看了場好戲。
而那些提前和金水台套近乎的海外宗門,一個個神色無比尷尬,急忙又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不少宗門的核心人員,都在心裡琢磨著,剛剛自己是不是表現的太明顯太諂媚了,這下可好,看來要找機會好好修複一下和陳國的關系。畢竟靖雲伯也在場,這位伯爺可是出了名的記仇。
嶽不仁整理了一下衣角,然後登上高台,正式大聲宣布了這次會獵,陳國是最終的獲勝方。
按照約定,金水台此次戰敗,不但要公開賠禮道歉,還要讓出僅有的通遠府。
至於其他附帶的小條款,那就太多了,比如要無條件釋放陳國的戰俘與被俘百姓,無條件交還陳國通遠府駐軍校尉叛徒宋之鳴,等等。
嶽不仁幾乎每說出一句話,都伴隨著陳國眾人興高采烈的歡呼,接連多日來的壓抑,被戰爭陰雲籠罩在心頭的恐懼,全都隨著此刻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情緒上的完全釋放。
遠處金水台中人望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牙根子咬得咯咯直響。
如果不是有大梁王朝在場,他們都恨不得直接上去一通亂戰拚命。
被這種熱烈的情緒感染下,就連那些好不容易逃回性命,收獲不怎麽樣的陳國武者,也都笑逐顏開,甚至有幾人抱著跳來跳去。
之前靖雲伯恨不得直接將這些不爭氣的人直接砍了,但現在心情通暢,這些反而都不重要了。
高台上嶽不仁宣布完後,也沒有興趣在眾人面前多露面,百寞軍還是要保持神秘的,他之所以被派來,主要是因為嵐心郡主遇刺的事情,主持會獵只是客串。
反而是嵐心郡主蹦蹦跳跳的就想往下衝,結果被嶽不仁指揮古風拉住。
“郡主的威儀還是要保持的嘛,今晚這麽多人,不能出去玩兒,過兩日再說吧。”
嶽不仁輕笑著寬慰嵐心郡主道,結果搞得小丫頭一臉不情願,嘴巴翹得老高。
身份地位比較高的人先依次退場,留下空間給陳國眾人慶祝,氣氛頓時更加緩和輕松。
現場持有大梁王朝的軍兵在這裡主持秩序,以防有人越界。
金百川斜著眼睛望向陳國那邊,然後一振衣袖,大步離開。
其他近水台眾人也急忙跟上。對驕傲的他們來說,在這裡多呆一刻鍾,都是對自己莫大的羞辱。
“靜一下,靜一下,靖雲伯爺有話要說!”
陳和首先站到高處,雙手下壓,將眾人的歡呼聲壓了下去。
然後靖雲伯走到高處,大家全都仰著頭注視。
靖雲伯現在心情大好,清了清嗓子,然後直接一揮手。
“立刻命人將消息傳遍營中,安排快馬將喜訊報回國都,同時沿途傳報,以安全國上下軍民之心。”
“是!”
立刻有軍士拱手領命,滿臉喜色而去。
這也是靖雲伯一向的風格,他就連賑濟災民都要高調作秀,更何況如此耀眼的功績,必須要大肆宣傳一波。
甚至用膝蓋想想都知道,隨著消息傳回去,靖雲伯在朝堂上的勢力,以及手下的文官,肯定會第一時間開始造勢,竭盡全力將這功績誇大然後歸功到靖雲伯身上,為他賺取威望。
“傳令軍中各營,自現在起,大慶三日,各營軍士可以盡情飲酒吃肉,大家不醉不歸!”
“好!”
在場眾人再次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畢竟軍營當中清苦,除去地位高的將官,大多數人已經很久都沒有開過葷了。
笑著眯眼,看大家歡呼過後,靖雲伯繼續說道。
“此次大勝,楊辰,陸辰虹,嗯,還有那個誰,那個叫什麽的居功至偉。”
靖雲伯指著躲在楊辰身後的莊乃奇,感覺這小子實在太面生了。
莊乃奇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當眾被靖雲伯點名讚揚。
當即膝蓋一軟,差點就要跪在地上謝恩。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純粹是混過來的,唯一做的正確選擇,就是跟了楊辰,其他人可沒有這份好運。
“不可不賞!那個誰,回去之後到我大帳領賞,三千白晶,布一千匹,另外我會向國君討要官職封賞。”
“是,是,謝伯爺!”
莊乃奇急忙行禮謝恩,簡直如同做夢一般。
至於楊辰和陸辰虹的封賞,靖雲伯倒沒有提及。
這需要回到國都之後好好在朝堂上商議討論,甚至還有各種勾心鬥角,利益交換。
而且按照之前的許諾,靖雲伯還要替楊辰討要來一塊封地,這才是最重要的。
“另外在場諸位,都出力不小,皆有封賞!”
靖雲伯再次大手一揮,引起了眾人陣陣歡騰雀躍。
莊乃奇雖然飄飄然,但也知道自己的地位,很快倒退了幾步,站在靠後的地方。
但是一回頭,卻發現了張熟悉的面孔。
胡清風!
這家夥還沒死?
莊乃奇一眼就認了出來,心中嘖嘖稱奇。
但是再看胡清風的背後,只有兩個身影,都是之前結成小團體中的成員。
其他人沒有出現在這裡,下場如何,用腳後跟想想都能猜出來。
此時胡清風三人極其狼狽,滿身帶血就不說了,胡清風還失去了一條手臂,隻經過了簡單的包扎。
而他們的戰果則更是淒慘,不但沒有得到任何戰利品,貢獻出任何銘牌,反而胡清風自己的銘牌還弄丟了。
如果不是楊辰出現逆轉局勢,靖雲伯心情大好,他現在估計已經被拉下去治罪了。
然而身後的倆人,望向莊乃奇的眼神更加複雜。
一失足啊,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們恨自己當初怎麽就沒有擦亮眼睛,跟著莊乃奇一起投靠過去。
如果當時就追隨楊辰,估計現在被靖雲伯封賞,也有他們的一份。
真是瞎了眼才會信了胡清風的鬼話,一行足足十幾人,最後死的只剩他們兩人,撿回一條命還是靠著運氣。
這就是俗話說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大家還要在這裡住上一晚,同時慶祝。
只是大家都知道楊辰和陸辰虹是最大的功臣,但沒人敢上來對他人舉止無禮。
楊辰的凶名在外,陸辰虹更是滿臉的冷若冰霜。
會獵之地當中發生的一切,現在想來,已經有些如夢似幻了。出來後重新回到現實,種種難題再次充斥了陸辰虹的腦海,情緒相應的也失落了很多。
當晚大家一路慶祝到了室內,大批的美酒被呈上來,大家交杯換盞,盡情暢飲。
靖雲伯高興但也沒失去敏銳的觀察力,很快就發覺,自己這兩位大功臣好像都心不在焉。
想了想,靖雲伯首先讓不喜歡這種場合的陸辰虹回去休息,然後將楊辰叫到一旁無人之處。
“伯爺!”
楊辰剛要行禮,直接被靖雲伯伸手扶住。
“你放心,之前的約定,我說到做到,一定會為你要來封地。”
聽到靖雲伯再次許諾,楊辰的心放下了大半。
但緊跟著,靖雲伯的話鋒一轉。
“你和陸家丫頭看起來關系挺好,之前在會獵之地中,你們二人攜手出擊也著實令人驚豔!”
“伯爺過獎。”
楊辰拱手謙讓道。
“但你也知道,陸家丫頭現在被國君看上,搞的關系很是僵硬,就算沒有這一節,龐家也一直想娶那丫頭做媳婦,但以我明眼人看來,陸丫頭八成不願意。”
“這倒是。”
楊辰心裡嘀咕,否則陸辰虹也不會天天這麽抑鬱,和之前比簡直像換了個人。
“說實話,那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雖然我和陸家關系不好,但也願成人之美。這次你和陸丫頭攜手建功,依我看,她對你倒是有點情意。回到國都後,我就著手推動你把陸丫頭娶進門怎麽樣?”
“啊……”
楊辰大感意外,靖雲伯怎麽還喜歡管起私事來了?
關鍵是他從未有過娶親的想法。現在楊辰還更喜歡單槍匹馬闖蕩,有了拖累後,總是掣肘。
而且楊辰也能想象到,靖雲伯在這個節骨眼上,強行推動他和陸辰虹的婚事,阻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別的不說,相當於直接一個耳光扇在國君臉上。
當然靖雲伯算盤打的也很響,這麽一來,國君挾私恨在心,楊辰就只能倒向他這一邊了。
“這……”
楊辰略微猶豫,還是搖了搖頭拱手道。
“伯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此事還是要慎重,我暫時沒有娶妻納妾的想法。”
靖雲伯笑了幾聲,也沒在意,直接將話題岔開。
不多時,楊辰回到酒席上,簡單的敬了幾杯酒,然後就找借口回去休息了。
看著他的背影,大家心中都是感慨。
瞅瞅人家多瀟灑,換做其他人,哪敢當著靖雲伯的面提前離場?
但沒人感覺楊辰做的不妥,因為人家狂是有資本的。
很快,楊辰在專人的引領下,到了臨時的房間。
洗了澡,將渾身的疲憊衝下,然後楊辰閉緊了門窗,坐在榻上整理行囊。
這次會獵之行,收獲著實不小。
那幾枚青晶髓,楊辰拿在手中反覆把玩打量,怎麽都看不厭。
只要花時間將此都吞噬吸收,相信自己的本體強度會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估計至少能達到化氣境武修的水準。
只是唯一令楊辰心中憂慮的是,現在但以實力來說,他一隻腳已經踏入了化氣境。
可問題是,他的情況和常人不同,到現在都沒有半點出現真氣的跡象,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修煉出真氣。
如果不能的話,那就太尷尬了。人家的化氣境武修各種真氣外放,各種禦氣騰空,自己難道只能在地上跑嗎?
一邊想著,一邊叫青晶髓放進行囊收好,然後又拿出從史東來身上搜刮來的那些材料。
楊辰挑了一個火屬性,和自己本體比較趨近的礦石,然後緊貼著本體放好,開啟吞噬能力,慢慢一絲一絲的將其化為己用。
再將其他的東西都盤點一遍,楊辰拿過紙筆,開始默寫起來。
乾坤七劍劍訣!
按照自己的記憶,一字一句的謄寫下來,反覆檢查了許多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
楊辰將劍訣捧在面前,眉頭緊皺,開始理解和參悟。
乾坤七劍的劍訣十分晦澀難懂,需要花長時間來吃透。
楊辰主要看第一式,這也是乾坤七劍的基礎。
單單一看限制條件,楊辰就忍不住頭大。
乾坤七劍必須要男女二人合練,男方是少陽體質,女方是少陰體質,對於出生時間,體質類型,經脈走向,甚至修煉出的案件是什麽性質都有嚴格要求。
果然不是什麽人都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