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段雲秋是有意這麽說,但一向沉穩的楊辰還是忍不住有些心動。
畢竟在見識過乾坤七劍的威力,甚至正面交鋒之後,楊辰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門絕密武技的威力。
即使不修煉,但也想看看其中的內容。
楊辰心裡這樣想著,表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太多,看著段雲秋的舉動,然後提槍走到了史東來的屍體面前。
這個家夥現在連容貌都看不出來了,腦殼直接被楊辰一槍掃成了漿糊,看起來無比淒慘。
楊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用手中只剩半截的短槍,輕輕挑起了他隨身的行囊,再用槍尖將口子打開。
就算對方死了,楊辰的警惕心也絲毫沒有下降。畢竟,確實有些疑心重的武者,會在自己的行囊中裝什麽機關毒物,就是為了坑人,不可不防。
但史東來顯然托大,行囊裡面沒什麽異樣。
楊辰只是一眼掃過去,就立刻判斷出來,這家夥身家不菲。
行囊中最顯眼的,就是裝著的幾塊晶髓,畢竟這是武道世界的硬通貨,但並不是他們這個層級常見的白晶髓,而是更加珍貴,更加稀有的青晶髓!
這還是楊辰第一次見到青晶髓,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但從外表上來看,比白晶髓還要漂亮,微微帶著出塵的青色,折射出優美的光芒。
楊辰手上直接加了寸勁,用半截槍杆捅了其中一塊青晶髓。
結果他的白晶髓槍杆被反震開來,上面又多了一道裂紋,青晶髓上卻連一個痕跡都沒有留下。
硬度果然不凡,又上了一個檔次。
楊辰不由得嘖嘖稱奇。
他之前也只是能通過意念感應到史東來身上有自己沒見過的材料,但判斷不出未知的種類。
視線向旁邊掃了幾眼,除了幾大塊青晶髓外,剩下還有一些瓶瓶罐罐,都是極上乘的療傷和解毒奇藥,最令楊辰感興趣的,就是剩下的十幾塊金屬和礦石材料。
體積都不大,但是一眼就能看出絕非凡品,每一種楊辰都從未見過。這也是他之前感應到的,現在終於能一飽眼福。
將這十幾塊材料掃出來,楊辰抽勁仔細觀察。
不遠處的段雲秋始終望著楊辰做的一切,這個女人很聰明,並沒有趁機抓緊時間調息暗勁恢復元氣。
因為如果那樣做的,極有可能激起楊辰的殺心,她現在擺明了一副處於下風,沒有還手之力的樣子,楊辰反而對殺她沒有太大興趣。
“怎麽?你對這些有興趣?”
段雲秋開口解釋道。
“這都是大長老幫史東來收集到的各種材料,本來是打算,等史東來突破到化氣境界後,就用這些搭配上青晶髓,打造出一對雌雄寶劍的,畢竟乾坤七劍後面幾招要施展出來,承受的壓力太大,普通白晶髓根本就應付不來。”
段雲秋再說這些時,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戲謔。
“大長老?金水台大長老金百川不是你親爹嗎?怎麽叫的這麽疏遠。”
楊辰也搜集過金水台的信息,想了想詢問道。
“應該說他正好是我爹,我們沒有其他再多的關系。”
一聽到提及金百川,段雲秋眼中閃過排斥。
楊辰能看得出來,對方這是從心底的厭惡,,偽裝不出來。
雖然不知道內情,但腦子裡想想,楊辰就猜出了其中的大致緣由。
從段雲秋的言行,以及她故意坑死史東來看來,她其實並不喜歡師門和長輩為自己安排的一切,包括修習乾坤七劍,包括以後要成為史東來的道侶。
只不過段雲秋這個女人顯然很特殊,表面上裝作一副十分清冷的樣子,讓人猜不透她的內心想法,而且始終沒有明著對這一切做出過拒絕和抗爭。
但越是這樣含蓄內斂,爆發出來時就越是可怕。直接在最關鍵的時刻搞死了史東來,而且還是借楊辰之手,將自己巧妙的摘出來。
不過這也能理解,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不希望自己的終身大事被別人擺布。
楊辰並沒有多說什麽,將史東來身上的這些戰利品檢查完後,都紛紛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令他意外的是,在史東來行囊的最底部,還發現了幾張契書。
和之前在張紹武身上搜集到的一模一樣,大致掃了幾眼,楊辰就也毫不客氣的笑納。
看著楊辰做完這一切,然後到旁邊再次坐下調息,段雲秋直接站起來到史東來的屍體旁。
迎著楊辰疑惑的目光,段雲秋還笑了笑,眼中夾雜著惡趣味和狡黠,嘴上冠冕堂皇的解釋道。
“沒辦法,誰讓他是我的未來道侶呢,怎麽能放著不管,即使希望渺茫,我也要嘗試搶救一下,回去也好交代。”
段雲秋說完,直接一腳,狠狠踏在了史東來的胸口上。
可憐史東來都已經氣絕身亡了,屍體還要被這麽糟蹋,胸腹的肋骨被這一腳踏裂了好幾根,直接向裡面凹陷下去。
然後段雲秋又不解恨似的,朝史東來狠狠踢了幾腳。
但是她明明行為如此粗暴,嘴上卻還裝模作樣叫著。
“喂,你醒醒啊,能不能聽到我說話,你可千萬不要死,死了我跟誰去修習乾坤七劍,跟誰去雙劍合璧呀。”
楊辰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一幕,尤其是段雲秋一邊用腳踢著,一邊眼裡面掩飾不住的欣喜,讓這一切顯得十分詭異,看得楊辰臉上直抽抽。
他心裡再次想,惹誰都不要惹女人,尤其是記仇的女人,否則真的怎麽死都不知道。
以前怎麽沒看出,段雲秋是內心如此瘋狂而奔放的風格呢?
踢完了之後,段雲秋好像出了氣,然後雙手攤開,很無奈的說道。
“這可就跟我沒責任了,他實在救不回來了,我也盡力了。”
說完,段雲秋壞笑了一下,才重新走回楊辰對面盤膝坐下。
“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活潑?”
楊辰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詞來形容。
段雲秋一向都是以冰山女神的形象示人,現在這一幕,確實反差感太強烈。
“那只是我懶得跟別人說太多而已,今天道侶死了,比較傷心,所以情緒波動也比較大。”
段雲秋一臉正經的回答。只是她現在的話都要反著聽,傷心的意思就是高興。
然後二人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楊辰並不想和她說太多,而是在心底還思考著怎樣處理眼前的攤子。
甚至段雲秋到底殺還是不殺,他都沒有想好。
也許是看出了楊辰內心的糾結,段雲秋知道自己展現態度的時候到了,主動開口道。
“你說吧,有什麽條件,我們都可以拿到台面上來商量。就是你我二人私下合作,也是可以的,只要你提出來,我都可以讓步。而且以我在金水台內部的身份地位,你也算是抓到了我的把柄,以後我能幫到你的還有很多。”
“讓步?如果說是讓你們金水台失敗呢,你也願意讓步嗎?”
楊辰冷笑著問道。
“當然!求之不得!你最好趕緊讓金水台大敗,灰溜溜的滾回去。”
誰知段雲秋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從她幸災樂禍的表情看來,對於自己的宗門金水台是沒有一點歸屬感。
楊辰是徹底服了這個女人,想了想,突然發問。
“那你和閬風樓的關系怎麽樣,有熟人嗎?”
“閬風樓?”
段雲秋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楊辰把話題扯得這麽遠,但還是點了點頭。
“如果你有想法的話,我可以將閬風樓的少主引薦給你。”
話一說完,段雲秋也算是聰明,立刻就猜到了楊辰的意圖,緊跟著補充道。
“閬風樓的生意隻做到金水台,和你們是敵對關系,自然會受到金水台高層的授意和影響。”
“如果你拿著憑證去取東西或者進行生意來往,肯定會被閬風樓內部的金水台眼線察覺到。但如果由我引薦,就可以繞過這些。畢竟閬風樓是做生意賺錢的,並不想摻雜在金水台和陳國的爭鬥裡面。”
楊辰讚賞的望了段雲秋一眼。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自己隻問了一句,她就把自己想要的信息都提供了,舒坦。
閬風樓的少主。
楊辰想了想,如果能搭上關系也是不錯。
“那你身上現在有多少塊銘牌?”
楊辰再次岔開話題,開口對段雲秋問道。
段雲秋直接從身上摸索了一番,呼啦啦將銘牌堆在面前。
“大概就是這些了,算算的話有二百多枚,因為我們並沒有刻意的去收集這些。”
也算不少了,參加會獵的一共才千人而已。
“你如果想要就盡管拿走,只要給我留下一點能應付過去的交差就行。反正我巴不得金水還在這次會獵中落敗。”
段雲秋毫不在意的說道。
有她這個表態就夠了,楊辰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以後估計還有事情要你幫忙,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
楊辰此話一出口,意思就表達得很明確了,同意放過對方一命,兩人會聯手演戲。
段雲秋頓時喜上眉梢,一個勁的道謝。
說完這些後,段雲秋想了想,還從身上拿出來僅剩一丁點兒的小七葉聚元草,交給楊辰,以示自己沒有暗中突襲的念頭。
經過這段時間,楊辰的願力在不斷的匯入,現在實力已經恢復了大半,而段雲秋一直沒有調理內息,手中再沒了這個奇藥,已經完全不是楊辰的對手了。
楊辰也不客氣,直接接過來收好。
然後才再次走到史東來屍體前。
用手中半截短槍將他的衣服挑開,想了片刻,楊辰直接踩住史東來腰背,很快,在史東來的背上,隱約可以看到一行細小的字跡。
這史東來也是個狠人,乾坤七劍的劍訣十分重要,輕易不會外傳,就算教授的時候,也都是口口相傳。
所以史東來乾脆把劍訣紋在了自己背上,而且用的還是隱刺的手法。
這種隱刺很奇妙,如果皮膚上不充斥血氣,從外表看來和平常沒有兩樣,十分隱蔽。
史東來雖然死了,但體內的血液還是有的,強行擠壓到這裡,自然漸漸浮現。
見楊辰沒有自己的提示,竟然就看出了裡面的門道,段雲秋也是十分意外。
“我還想問你,為什麽你這麽強,完全不符合常理!”
楊辰借過段雲秋的火折子時,她忍不住問道。
見楊辰沒有理會,段雲秋依舊不放棄。
“那你修煉的是什麽功法,表面看起來很平常,但實際上我能感受到,你的身體強度以及後勁是常人無法比擬的,你的師承呢?”
段雲秋問了半天,楊辰依舊不理。
“哎算了,我知道這些是忌諱,只是忍不住好奇心嘛。但是我要提醒你,已經不止一撥人在暗中調查你的來歷,因為你的出現實在太突兀,好像天上掉下來的一樣,而且強得令人發指,不光是我們金水台。另外,付遠已經被好幾股勢力盯上了,估計會以他為突破口,到時候你回去小心一些。”
段雲秋再次提供了一些信息。
楊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說話間的功夫,他已經借著光線將乾坤七劍的劍訣反覆看了許多遍。
又過了一會兒, 楊辰在心裡反覆記了幾遍,將劍訣一字不差的全都背了下來,然後才站起身,給史東來的屍體上放了個小口子。
鮮血流出,劍訣再次消失不見。
“我們不能在這裡多呆了,是時候出去了,你看這場戲要怎麽演,我們提前商議好。”
楊辰抬頭望了望,然後對段雲秋說道。
外面,在接近會獵之地中心地帶。
經過輪番的廝殺,再加上那麽一點點運氣,已經有不少人突破了截殺,成功衝進了最後的終點。
即使殺紅了眼,即使纏鬥在一起,但是一隻腳剛剛踏入中央高台的范圍內,就必須停手,旁邊有大梁王朝的高手會上前製止。
很快,有十幾人都進入了終點,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滿臉劫後余生的表情。
到了這裡後,他們反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終於在殺機重重的會獵之地中熬了出來。
稍稍休息了片刻後,他們立刻就被控制起來,帶到了各自陣營的指定位置。
他們在會獵之地中搶了多少物資殺了多少人,這沒人會管,但第一時間就要交出身上搜刮的銘牌。
大梁王朝有專門的探測手段,來檢測有沒有人私藏。
然後現場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銘牌的數量統計。
僅僅統計了幾人的收獲,在場的幾名陳國將官臉就開始發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