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楊辰帶著人,從兩旁的葦叢中衝了出來,喊殺聲撲面而來,商隊中的眾人,還都是一臉的懵逼。
因為他們實在沒有防備,僅僅在之前幾秒鍾,這些人還都有說有笑,渾然沒有想到會被襲擊。
這種輕松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有足夠的底氣。
因為在他們旁邊,圍繞著十幾條小船,上面都是附近最大的一波水賊。
這批水賊和范雲城最大的權貴曹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自從四方商行和曹家達成協議之後,每年交著保護費,享受著水賊的頂級護航,從來沒有出過一次問題。
這次是誰不長眼睛,竟然敢殺出來,太歲頭上動土?
可是等到商隊眾人,放眼四望,看清了周圍的情況後,心中突然咯噔了一聲。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對方的人數,遠遠比己方的水賊多,裝束到都是水賊的普遍打扮,每個人都蒙著面,看不出來歷。
“怎麽回事!”
在商隊旁邊的一條水賊的小船上,看起來是一名小頭目的家夥,不耐煩的著上身,大踏步從船艙中走了出來。
他本來以為附近的同行和自己開玩笑,或者是最近有新落草不長眼的家夥,皮癢欠收拾了。
但是看清了之後,眉頭猛然皺起。
這批人竟然看不出來歷?
這名小頭目眼睛轉了轉,然後朝著對面拱手。
“朋友們,是哪條道上的,道個萬吧?”
只要是水賊,出來無非是為了求財,摸清底細後,就根本構不成威脅。和對方背後的勢力該談談,該打打,或者直接分化瓦解,有的是辦法。
但這一次,對方顯然不按套路出牌。
“動手!”
蒙上面的楊辰,站在了最前方的一條小船上,眼中精光四射,隨著他的一聲令下,身後幾艘小船發出了密密麻麻的吱呀聲音。
戰場上無比熟悉的動靜,但是在這些水賊聽來,卻有幾分陌生。
直到過了幾秒鍾後,那名小頭目才猛然反應過來。
這是弓箭上弦的聲音,而且是幾十上百張弓箭一起,否則不會有這樣的氣勢!
可這只是心中的靈光一閃,還不等他出聲提醒,突然間密密麻麻的弓箭,已經到了眼前。
刹那間,令他這條小船都感覺被烏雲覆蓋,陽光道弱了很多。
這波箭雨當然比不得戰場上的規模,但是對於這些業余的水賊作戰,已經足夠震撼了。
楊辰的這批手下,確實沒有受過專業的水上作戰訓練,但是紀律性,戰鬥力都還是有的。現在又沒有什麽風浪,水面相對平穩,所以氣勢如虹。
“砰砰砰!”
大批的箭雨接連不斷地定在了對方小船的甲板上,最前面站著的一些水賊,還來不及多少,就已經被射成了篩子。
那名小頭目經過短暫的失神後,立刻嘶吼著大喊起來。
“還手!還手!你tnd敢動老子,哎呦!”
還沒說完,這家夥就已經叫出了聲,胳膊上被一支箭羽劃過,擦出了一道血痕。
就連商船上也受到了波及,有幾名夥計中間受傷,雙手滿是鮮血的驚恐像甲板中央退去。
“快,快點保護我們!”
商船上一名管事的中年人大聲喊叫道。
不用他說,這些水賊在初步被打蒙後,已經開始零散還擊。
水上作戰,他們自然也配備有弓弩,所以一波箭雨朝著楊辰這邊射來。
但是因為還離這較遠,楊辰手下的軍兵們只是抬起了一些盾牌,就輕飄飄的擋下了他們的攻勢,造成的傷亡微乎其微,根本構不成威脅。
“等他們再近一些……”
為
為首的那名水賊小頭目對著手下吩咐道,他的能力其實也可以了,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被打蒙,還不忘命令手下拉近距離對射。
可是還未等他的話說完,楊辰那邊的幾艘小船上,就分別有三人一組的小隊站在了船頭。
兩人手中拿著可伸縮的橡筋,好幾根擰成一股,中間還打了一個結,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顯然經過了專門設計而打造。
一人將特殊打造的一種近似於圓形,肚子咕咕噥噥的瓷瓶放在上面。
一拉一拽,緊跟著松手,瓷瓶發射出去。
這種類似於簡易投石機的操作,對方水賊多少也見過,所以並不感覺意外。他們唯一好奇的,是對方發射了什麽?
但下一秒鍾,水賊們就有些後悔自己逃跑的不夠快。
幾個瓷瓶落在了他們的小船上,紛紛被打破。
驀然間,一股火焰席卷而來,裡面的火油飛灑濺射到的地方,全都冒起了火舌。
這一招,楊辰已經屢試不爽,所以也很有心得。
他現在裝備的火油,要麽都是花高價從外面購買的,要麽都是自己精心調製過的,純度很高,就算遇水都不會滅掉。
有幾艘船立刻毀掉,上面的水賊反應也不慢,撲通撲通跳進水裡。
對他們來說,水中就像是他們自己的家一樣,而且能夠屏蔽一切傷害。之前和一些官軍對抗,萬一出現危險的時候,就是這麽乾的,連弓箭都射不進來。
但這次,他們顯然失算了。
有幾隻瓷瓶落在水面上,也依然爆裂開來,緊跟著火油蔓延了一整片河面。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火焰竟然在水面上燃燒!而且怎麽都澆不滅,一股股白霧升騰而起。
這些是水賊們沒想到的,有些人剛冒出頭,正好處於火油的中央,被燒的哭爹喊娘,頭髮頓時就沒有了,連氣都顧不上換,急忙再潛入水底。
向前遊了一段距離,想要找個沒有火油的地方,露出腦袋喘口氣。
但是隨著砰砰砰的聲音,不斷有瓷瓶拋撒過來,然後爆裂在水面。
他們在水下遊的速度越快,也趕不上一片一片火油接連出現,然後開始燃燒。
只要等一段時間,火油耗盡,自然就會恢復平靜。
但是他們已經等不及了!
很多落入水中的水賊實在憋的受不了,肺部的氣泡就像要爆炸一樣,強行露出腦袋,想要在附近換氣。
可這麽一來,不但上半身被燒得面目全非,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因為水面上的火焰燃燒,消耗了大量的氧氣,他們一呼吸,就感覺到一陣陣的暈眩和惡心,險些沒一氧化碳中毒。
就這麽一陣短暫混亂的功夫,楊辰手下的軍兵已經乘著小舟,迅速衝殺了過來。
“殺!”
楊辰一馬當先,手中揮舞著白晶髓長槍,直接跳到了一艘船上。
緊接著就是十幾名水賊紛紛慘嚎著落水,鮮血染紅了附近的一片。
對於這些作惡多端,逍遙法外多年的水賊,根本就沒有任何留手的余地。
緊跟著身後,就是楊忠楊遠。
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山匪出身的他們實在是太熟悉了,下手絲毫不手軟。
唯獨再跟在後面的程虎,此刻腦子已經懵了。
楊辰不是陳國的爵爺嗎?不是這兩座城池的主人嗎?幹嘛要做這種事情?
自己不是陳國官方任命的副都頭嗎,楊辰的這些手下不都是官軍出身嗎?怎麽莫名其妙的就在這裡劫起商隊來了?
他實在搞不清楚楊辰的腦回路,只能跟在後面,憑著本能作戰。
但對方的人數本就不多,又接連被突如其來的攻勢
搞蒙了,這場仗打得極其輕松。
不多時的功夫,十幾條小船已經散亂不堪。
楊辰直接帶著一批精銳,衝殺到了商船上面!
“投降!我們投降!千萬不要殺我們,商道上的規矩,就是貨物交一半,我們可以配合!大家出來混,都是求財……”
商隊的一名管事上前剛想和楊辰溝通,卻已經被旁邊的楊遠大步上前,直接一刀砍翻。
他倒在血泊中時,兩隻眼睛還瞪得老大。
這批水在哪來的,完全不按規矩辦事啊!
“把貨物能搶的都搶了,不能搶的全燒了!抓緊時間!”
楊辰掐著腰站在船的甲板上,渾身匪氣的指揮道。
商船上當然也有一些隨行護衛,當場衝了出來,朝楊辰這個領頭的殺過來。
可是還不等他們出招,眼前一花,已經紛紛被楊辰長槍挑落,還有一些直接發力扔到了水裡。
都能越級硬拚化氣境的楊辰,面對這些商隊,當然是感覺毫無挑戰性。
有了他這一聲令下,手下的軍兵四處散開,瘋狂劫掠著船上的物資。
大批大批的貨物,經由他們扔到了小船上,另外一些人,在楊忠的帶領下,還在四處追剿戰那些落單的水賊。
前後只花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楊辰這邊的小船因為是水上作戰所用,注重靈活性,空間很小,搭載不了太多的貨物,所以也隻搶了一部分。
剩下的,楊辰並不留戀,直接大手一揮,燒掉!
刹那間,幾艘商船上熊熊大火燃起,黑煙都冒起了多高。
看到楊辰的目光望過來,本已經臉色蒼白的商隊眾人,頓時嚇得雙腿打擺子。
“回去告訴你們商行的東家,從今天開始,這片水域的生意,都歸我們翻江門管了!以後想要從那兒過,都要提前和我們打招呼,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這……這位當家的,事情不能這麽來呀,我們都是做生意的,您應該先和當地其他勢力決出個高低,再來和我們要錢,這是規矩啊!”
一名管事硬挺著勇氣,帶著哭腔對楊辰說道。
“別說什麽規矩不規矩,在老子這裡,老子就是規矩!如果想要不遵守,那就盡管試試,今天這只是第一次警告,滾吧!”
楊辰說完,歪了歪腦袋。
旁邊有手下衝上來,將這些商隊的管事夥計,全都一股腦的趕下了船,讓他們跳入水中,如果有不肯走的,就直接砍翻。
幾艘商船幾近被燒毀,楊辰等人也回到了小船上。
“迅速打掃戰場,撤!”
隨著楊辰一聲令下,這批人重新消失在蘆葦叢中,隻留下了一片狼藉。
而此時在另一邊,河道的一處插口旁邊,水流不是很急的地方,那批水賊已經急得差不多了。
不得不說,不愧傍著水上航道,這裡的水賊都富得流油,裝備比一般的山匪要好得多,甚至都用上了軍中的製式弓箭。
人數也很多,足足集結了數百人,按照不同小頭目的帶領分開,就等著上面的人一聲令下,天黑後殺到五原城,劫掠一番,給他一個下馬威。
但是為首的一名頭目,突然抬起頭,望向遠處天際。
那裡冒起了股股黑煙,好像出了什麽意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馬上派人去打探!”
這名頭目命令下了沒多久,就有人急匆匆的趕過來。
“大當家的有令,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四方商行的商隊,碰到了一批從未見過的水雷,說是什麽翻江門,讓我們暫時放棄五原城,趕快去支援!”
“什麽!”
那頭目又瞥了瞥遠處冒起了黑煙。
“現在商隊怎麽樣了?”
“應該不樂觀!”
旁邊的水賊一聽這些消息,頓時鼓噪起來。
他們都不傻,壟斷這裡的航道,每年光是這些商行買平安的錢,就給他們發一大筆。
有新來的不懂規矩水賊破壞自己的平衡,那就是在等他們的財路。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這怎麽能忍?
很快,這批幾百名的水賊紛紛出發,迅速趕往事發地。
結果還是來晚了一步,等他們到了的時候,楊辰等人已經揚長而去了。
那幾艘商船也燒的差不多,貨物基本上全毀了。他們沒辦法,只能著手救起了水中的幸存者。同時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消息傳到范雲城中。
能有這樣戰鬥力的?突然冒出來的一股水匪?哪來的?
范雲城中的權貴們聽說這件事,也都面面相覷。
“查,動用一切暗哨關系去查這個什麽翻江門,敢動我們的財路,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各家紛紛發出的指令。
但是又經過短暫的商討後,他們不約而同的,做出了另外一個決定,將事情匯報到五原城楊辰那裡。
他不是要發展航道嗎?他不是想要分一杯羹嗎?他不是這裡名義上的主人嗎?維護航道的治安,也是他應做的事情,到時候將消息告訴楊辰,讓他帶人去剿滅這批水賊吧,正好也能削弱他的實力。
范雲城中的權貴們紛紛洋洋得意,感覺出了一招妙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