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前10?”
面對楊辰的許諾,東郭靈沒有半點心動,反而有些迷茫。
這是個什麽概念,他自認為也算是見多識廣,但聽到這個不切實際的目標,還是感覺一陣無力,根本想象不到那樣的畫面。
別說是一個小小的范雲城,一個小小的東郭家,整個天南地區,像陳國這樣的小勢力,又何止10數個?
楊辰猛是很猛,但是憑他這麽年輕,又沒有根基,想實現這個目標,基本算是癡人說夢,純粹吹牛逼。
可是看楊辰也不像言過其實的人,而且憑借女人的直覺,東郭靈能感受到他身上強大的自信和篤定,不是裝出來的,也不是盲目的自負。
看東郭靈一時之間沒有回答,楊辰也只是笑了笑。
“你不用急著給我答覆,東郭家完全可以選擇不合作,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裡。只不過和你們討論,我自然會去找曹家談。相信曹方正,會很擔心自己那個白癡兒子,比你們讓步的還要痛快也說不定。”
東郭靈心裡一緊。
楊辰這話可一點都沒有誇張。
別看現在曹家是范雲城第一大家族,根深蒂固,但實際上因為後繼無人,已經暗中出現了裂痕。
家住曹方正現在年富力壯,可是過幾年呢,說不定就會去見閻王。
東郭家之前是怎樣沒落的,沒落之後又是怎樣四分五裂的,親屬之間是怎樣醜惡的嘴臉,曹方正比誰都清楚,所以他不可能不擔心自己那個弱智的兒子。
這種情況下,楊辰都不需要許諾什麽太高的目標,只要和曹方正達成協議,答應幫他照顧兒子,保證曹家的地位,估計就能爭取到他的支持。
這讓東郭靈本能的感覺到了緊迫感。
他也沒有想到,來之前還想著怎樣和范雲城幾家聯手對付楊辰,可被對方一席話說下來,現在竟然有點想要搶先投靠。
幸好楊辰話語中留了余地,逼得並不緊。
東郭靈整理了一下思路,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題一轉,說起來眼前的局勢。
“現在方家老爺子雖然遠在外面,可消息渠道一定保持暢通,現在這裡發生的事情,他一定已經知道了。爵爺你鬧得再大,手中沒有過硬的證據,能不能將方英豪這件事作死,還未可知。”
東郭靈確實厲害,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關鍵。
現在事情都還沒完全落定,方家之所以沒有反撲,是楊辰佔了方家的家主和繼承人不在,方家群龍無首,一時之間進退失據的便宜。
但是方英豪到底有沒有勾結水賊,有沒有偷襲冠軍,他手中並沒有能將事情定死的證據。嘴是兩張皮,怎麽說怎麽有理,完全看主動權掌握在誰的手中。
一旦方雷霆在外地得到的消息,連夜趕回來,然後組織方家發動一切資源和關系反撲,最後的勝敗還未可知。
東郭靈現在對楊辰的思路理解的很清楚,就是要將方英豪勾結水賊的事情做死,然後借題發揮,趁機擴大在范雲城中的影響力。
楊辰讚賞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沒錯,但是不還有時間嗎,有的是辦法彌補上去了。另外,如果有你們東郭家配合,那就再輕松不過了。”
東郭靈可不敢一口將事情答應下來,急忙支支吾吾,糊弄過去,只是說要回去請示二位兄長,自己說的不算。
“禮物我收下了,事情你可以回去慢慢考慮。相信以你們兄妹的聰明才智,知道其中的輕重。”
楊辰說完,就點首讓其他人進來送客。
直到東郭靈的背影消失,楊遠才從外面進來,附在楊辰耳邊說了幾句。
與此同時,一隻信鴿跨越了很長距離,到達了江北岸為國境內一座中型城池。最終落在了一處宅邸當中。
這處宅邸規模不大,外在看起來也很普通,但其實內在裝潢十分豪華。
一名下人從信鴿腿上取出情報,急匆匆的送入房間。
鶴發童顏的老者,正在閉著眼睛享受兩名絕美女子的按摩。時不時的還上下動手動腳,都這把年紀了,難道還有這樣的興致。
眼睛睜閉之間,其中放射出精光,象征著此人十分有攻擊性。
請報到達手中,它只是展開看看,眼睛猛然睜大。
“英豪是怎麽回事?這種事情,自然要交給最見不得光的人去做,怎麽自己跑去了?”
“估計是少爺他年輕氣盛,想要在這件事情上出力吧。”
“糊塗!”
這名老者斥責一聲,然後繼續看下去。當得知楊辰竟然如此囂張激進,已經控制了方家宅邸時,再也坐不住了,急忙站起來。
“這小子真是屬瘋狗的,一點都不矜持。沒辦法,我們要提前被他逼回去了。現在能聯系上少爺嗎?”
下人搖了搖頭。
“我們的信鴿隻認房間內宅,少爺不知道在哪個土匪窩中,一時間聯系不上。”
“繼續想辦法,只要能和他取得聯系,立刻警告他,千萬不要做其他的事情,就安靜的呆著,我回去替他解決一切。”
“好!”
下人恭敬的回答道。
這名老者推開兩個女子,站起來緊緊褲腰帶,走了出去。
此處宅邸中,很快就忙碌了起來。迅速收拾東西,南下返程。
這名老者,當然就是方家的家主方雷霆。出了名的三好,好色,好財,好名聲。
但是實力也是毋庸置疑的,雖然手腕有些激進,但方家在他這些年的帶領下,一直穩穩的在范雲城坐二望一,家大業大。
他一行人連夜啟程趕赴范雲城,只要它到達,就能及時發動一切資源,將楊辰定下的事情推翻。
可是楊辰只在方家鬧了半天,就帶著離開,隻留下一些軍兵,在這裡繼續把控著,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楊辰帶著楊遠,重新回到了碼頭。
此時一向繁榮喧鬧的范雲城碼頭,氣氛變得無比凝重。
很多經過這裡行商的商隊,全都眉頭緊鎖,提著一顆心。
他們雖然不受管轄,但畢竟要經過這裡做生意的。如果這條航道因為內部鬥爭,出現了問題,他們換路線,不但要支付一大批費用,而且成本也會上升。
退一萬步來說,現在這條航線如果關閉,他們這趟都會損失不少。
看到楊辰回來之後,很多商隊都紛紛派出了能言會道的小夥計,帶著禮物來求見楊辰。
多的不要求,隻想讓楊辰高抬貴手,放他們過去。
但是楊辰為人很有原則,一個都沒有見,而是讓人將一些商隊的領隊都集中起來。
“楊爵爺,我們都是出來做生意的,清白身家,現在貨物都積壓在范雲城碼頭過不去,每過一些時間,我們都會遭受巨額的損失,楊爵爺我們絕對支持您對范雲城的管轄,求您高抬貴手,先放我們過去吧。”
此刻,這些商隊的領隊都被集中在一間小屋子中,剛看到楊辰進來,就紛紛站起來,七嘴八舌的哀求道。
“稍安勿躁!”
楊辰壓了壓手掌,讓他們的聲音落下去,滿臉笑容。
“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知道圈子了。說實話,范雲城能夠有今日的繁華,都離不開各位的照顧。我楊辰雖然出身於軍中,是一介莽夫,但就像再混,也不會和在座各位都過不去。”
聽楊辰這麽一說,大家的心都先放下了一半。
“只不過,前段時間的事情大家也聽說了。最近附近冒出了一批新的水賊,在四處劫掠。十分危險,連范雲城中各家都拿他沒辦法,求到我頭上,讓我這初來乍到的去剿滅。”
各支商隊的領隊都紛紛點頭。
這事情他們都聽說了,而且還知道遭受損失的是四方商行,心底還有些幸災樂禍。
“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各位都給范雲城中各家交了不少錢吧?結果呢,他們根本沒有實力護住你們,只靠著一些水賊護航,別說是不保險,你們商行商隊的名聲難道就不值錢了?臉面難道就不值錢嗎?勾結水賊,傳出去也好說不好聽。”
楊辰的這番話,說進了在場不少人的心坎中。
大家也都紛紛點頭,其實出來做生意的,誰也不想交保護費,但是沒有辦法,只能隨大流了。誰不知道范雲城的現狀?
“但是,從以後開始,我想要廢除這種風氣。范雲城,包括五原城,應當聯合起來,營造良好的氛圍,而不是守著這條黃金航道吃拿卡要。”
“所以說,這次方家大少爺方英豪勾結水賊的事情,一定很嚴重,也必須很嚴重!”
楊辰的話都說的如此明白了,大家立刻紛紛會意。
但是沒有任何人表態。
其實從心底來講,他們是希望楊辰能夠將范雲城五原城整合到一起的,航道更大,安全性更高,能通過的商船商隊也就更多。
而且以後只要打點楊辰這一個點就行了,不用像之前那樣,范雲城各家權貴都要打點過去,實在太累,記都記不過來。
大家常年跑航道的,這份眼光自然有,知道五原城同樣蘊含著巨大的潛力。如果兩座城池都被開發出來,橫截住這條航道後,那才是真正的黃金水道,錢財嘩嘩的!
“我現在也不逼著大家表態,你們想要過去是嗎,沒問題,只要證明自己是清白正經做生意的就行。”
楊辰說著,拿出一疊紙鋪在桌上,讓手下分發給個隻商船的領隊。
大家一看,紛紛咧嘴。
楊辰這一招太賤了,竟然是要讓他們各家商隊簽字畫押,證明他們曾經目睹過方家與水賊勾結,並且有些還是親身受害者。
“只要簽了,就說明是經過這裡的清白商戶,立刻放行,但如果不簽,那就是有意包庇。因為管轄權,我沒辦法對你們做什麽,但是這趟生意,你們一定是賠慘了!”
幾名商隊領隊面面相覷,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反正他們幾人也不是靠著方家吃飯的,平時打點的比較少,簽這個協議沒什麽大不了,所以當即落筆。
“好!很好!”
楊辰點點頭,立刻吩咐手下人將他們帶走,能下載船隻立刻放行。
而且楊辰還說明,現在機會很多,但並不都是最好。
只要現在簽了這份指責,立刻就能放心。所以沒超過半個時辰,商隊就會在這裡被阻攔一天。
至於借口,那就太方便找了。完全可以說是檢查水賊,預防安全問題。
這麽一來,更多的商家領隊,直接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反正和我沒關系,在這份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盡快把貨物送出。
僅有幾名比較大規模的商行,和方家的關系好,而且這種大事不是自己能做決斷的,寧願承受損失也拒不簽名。
楊辰也沒有為難他們,只是吩咐人好生照顧。
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楊辰重新出來,手中已經拿了幾十份類似的指責書。
幾十個商家船隊,一起指責方英豪勾結水賊, 他們都曾經是間接受害者。
楊辰瞅了幾遍,顯然很滿意。
然後將這些都交給楊遠。
“命人去將這些商行船隊的名號都整理出來,然後按照我給你的模板,印發成傳單,短時間內,一定要送到方英豪手中。”
“沒問題!”
楊遠領命而去。
傳單這種東西,如果不是楊辰解釋,他估計一輩子都理解不了。但現在經過培訓了幾次,已經駕輕就熟。
軍中有專門的能工巧匠,很快就將傳單大批複印了出來。
然後楊遠派人按照鍾七給的路線和信息,迅速將這批傳單撒遍了各窩水賊周圍。
“方少爺,您看看這個!”
方英豪正心中煩躁,窩在一處水賊的臨時窩點喝著悶酒。
突然外面人手中拿著傳單跑進來,遞給方英豪。
方英豪奇怪的結果,看完之後,整張臉上的肉都顫抖了起來。
“啪!”
他緊緊的一巴掌,將傳單拍在桌面上。
“這楊辰欺人太甚!竟然要如此羞辱於我。反正現在名聲都已經傳出去了,剛才不是聽說楊辰的軍兵在江面上落單,乾脆我們殺出去,搞個痛快!”
“大少爺,現在是不是應當虛靜以待,不要隨意出動的好?不知道楊辰搞什麽名堂,最好不要冒頭。”
一名水賊頭目好心的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