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錦城,紅土寨是一個頗有名氣的苗寨。
不僅因為它坐落在景色秀美的小蒼山深處,也不僅因為它寨中泥土都是極為奇特的紅色,還因為寨子門口有座氣勢恢宏的吊腳樓“紅姑樓”。
據說紅姑樓是無數年前,一位苗族酋長為迎娶心愛的漢族姑娘紅姑所建。
然鵝,紅姑並不甘心嫁給比自己年長許多的酋長,最終與另外一位身強力壯的苗族小夥私奔之後亡命天涯,酋長思念成疾撒手歸去。
於是,紅姑樓就成了一個紀念標志、一個見證符號,紀念癡心漢的標志,見證負心女的符號,偶爾會有一些人慕名前來遊覽。
當閆松帶著大部隊到達紅土寨的時候,寨中一片安靜,沒有濃煙滾滾衝天而起,也沒有屍體橫陳血流成河。
然而,紅姑樓懸空的腳樓上卻有麻繩吊掛著三十六人。
這三十六人除了四個男人,其余都是花樣年華的苗族少女,其中有三五人還盛裝打扮,穿貝戴銀,像是準備去參加什麽慶典一般。
麻繩縛在身上,綁在腳踝,三十六人全部腳心向天腦門朝地,在正對他們的地面上,幾十把明晃晃的苗刀倒插在土中,形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刀陣。
三十六根麻繩穿過紅姑樓巨大的吊簷後折而向下,另一端全都綁在一張苗椅背後。
苗椅放在紅土寨大門口,正好擋住了進出寨子的路。
苗椅上大馬金刀坐著個面相猥瑣、臉泛黑光的精瘦漢子。
精瘦漢子手裡提著柄寒光閃閃的苗刀,不用試就知道極其鋒利。
而寨門兩邊,圍著不少苗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平時號稱敢於見血的他們,此時卻一個個都像鵪鶉一般縮著脖子,其中不少人還用哀求的神色看著那精瘦漢子,想來吊掛的人裡有他們的親人。
這樣的場景不僅讓閆松目瞠欲裂,就連白子夜和白小茶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那漢子他們在劍齒虎防爆車上就看過熊大熊給的畫影圖形,正是撲狼行動的最終目標,貪狼。
一寨凶猛的苗人,竟然被他製得服服帖帖如驅牛羊,他是怎麽做到的?
“黑腳杆,你們怎麽樣?”
閆松死死壓住心底的憤怒,打了幾個手勢讓一堆部屬各自散去各就各位之後,朝倒吊著的三十六人方向喊了一嘴。
“隊……隊長,我們沒……沒事!他……他抓了苗族姑娘威……威脅大家!”
倒吊著的三十六人中,四個男人裡的一個虛弱地回了一句。
白子夜發現閆松明顯松了一口氣,又見他跨前一步,死死盯住貪狼:“你想怎麽樣?”
“不怎麽樣!”
貪狼玩耍著手裡的苗刀:“既然大家都要死,我早點送他們上路也好!”
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搖晃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我砍斷一根繩子,送一個人下去報道,你們不是不放過我嗎?這就是送給你們的大禮包,滿意嗎?”
又是這一句大家都要死!
又是這一句大家都要死!
而且還說什麽送人下去報道!
白子夜的心狂跳起來。
然而閆松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只是沉聲道:“放了他們我就放過你!”
“哈哈哈,你當我傻,當我腦白金吃多了嗎?”
貪狼奚笑起來:“你們挖地三尺也恨不得把我找出來,會這麽輕易就放過我?放過我,怎麽向上面交代?放過我,怎麽向社會解釋?大家都是成年人,
就別把對方當傻子了!” “你也是武道高手,這麽做不覺得有失臉面,有損風范嗎?”
閆松咬牙道。
“屁的高人,屁的臉面,屁的風范!”
貪狼破口大罵:“只要身居高位,成了人上人,放個屁也是臉面,放個屁也是風范,否則任你再厲害,別人也隻當你是個屁!”
“你到底想怎麽樣?說出來,我盡全力滿足你!”
見慣了大場面和各種生死危局的閆松都快要爆炸了。
“我說過,不想怎麽樣,只是隔一個小時就送一個人上路,讓你們好好欣賞一下我的表演,好好體會一下我給你們的禮物,以彌補這段時間野狗一樣被你們追捕的屈辱。”
貪狼的神色突然平靜下來。
“你既然是武人,不如我們以武力論輸贏,出一個人和你比武。”
閆松無奈之下想了個注意:“你贏了我們全部撤走,等上面再派其他人來與你交涉,我贏了你放過這些人,我給你兩個小時逃跑時間,兩個小時後我們再展開追捕,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怎麽樣?”
說著,閆松還看了眼白子夜。
白子夜全身血液突然就湧上了腦門。
本來他和白小茶打的是不能力敵只能智取的主意,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只要對方同意, 他就願意一試,哪怕是以卵擊石,他也可以拚盡全力。
所謂助人為樂被訛詐,見義勇為遭橫死。
他小時候夢想當大俠,但逐漸長大之後發現自己還是沒有那種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的胸懷,經歷過世事之後更不覺得當英雄是個好職業。
但是,當他跟著閆松一路走來,當他看到三十六條鮮活的生命被倒掛在屠刀之上,尤其是那些生命中,還有幾個不顧自身安危多次參與抓捕行動的人,他覺得,人這一生,偶爾做點傻事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貪狼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白癡!”
他不屑地看向閆松:“你們有槍,有狙擊手,別說比武,只要離開這把椅子那些人不會掉下來,我馬上就會被打成臭雞蛋爛西瓜,對不對?”
說完,他還愜意的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苗椅。
“我說放你走就放你走,你還想怎麽樣?”
遇到這麽一顆蒸不爛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的銅豌豆,閆松眼角狂跳,三屍神暴走。
如今的場面,他是真的打算先放貪狼走,之後再作計較,否則出了事,那就不是重傷三五個部屬、丟掉一兩條人命的問題了。
“哈?放我走?怎麽走?”
貪狼撇嘴道:“你們外圍人員早就進山了吧?大網早就鋪開了吧?與其一兩個小時後被圍在荒山野嶺,我不如就老老實實呆在這紅土寨中,死了總有人陪葬,任你飛機大炮來了也沒用。”
“你如果是擔心走不出去,我當你的人質總可以了吧?”
閆松徹底抓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