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看電影,當主角說到‘我敢走上這台前,就不怕下不來台。’電影畫面的燈光忽然打暗,只剩下側光。
緊接著,到主角最後一句台詞的時候,燈光全滅,只有淺淺的月光給主角瘦削身體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這條路只能我自己走。”
畫面呈現一種落幕和退場的感覺,但是劉孝生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燈光、鏡頭、台詞將所有的情緒都壓抑到了一個臨界點,有人想起月光下翩翩起舞的江楚然,有些喘不過氣來。
屏幕緊接著全黑下來,保持了足足三秒,之後,黑幕被撕裂開一個缺口,鏡頭轉場,出現了一棵綠芽鑽出土壤的畫面,主角腦中星球誕生了第一個生命。
呼!劉孝生第一次看了,被震驚到難以複加。
他趕忙按下了暫停鍵,仔細品味剛才那一段鏡頭,甚至又調回去看了一遍。
僅僅不到三分鍾的鏡頭,厚重綿長,前面以黑雲壓城之勢向心收攏,後面直接突破禁錮,完美過渡,宛如千萬道金光從密雲中迸發出來。
劉孝生由衷感歎,陳杭的電影總是能給人出其不意的驚豔鏡頭,這部電影普及開來,青年導演鬼才的稱號,陳杭坐實了。
劇情繼續推進,主角發現自己學習了地理自然科學,那顆土星上竟然出現了河流和植被;
當他學了生物科學,土星上出現了多樣化的生物種群;
當他學習物理數學,土星上的生態進化速度就會激增。
......
終於在某天,張晨腦子裡的星球上出現了第一個人類生命,他給命名為新人類。
新人類繁衍生息,發展文明,有條不紊地前行。
張晨對於這座星球來說就是個造物主,他可以用上帝視角看到這座星球上任意一個角落發生的事情。
有時候張晨會懷疑自己精神出問題了,但是他仔細了解了腦子裡星球後,深知這不是精神病患者可以想象出來的東西。
有天,張晨發現新人類駐地出現了一座石碑,上面寫了一行古文,他經過翻譯後,發現是一條預言:
家園將在三年後毀滅。
張晨愣住了,這個預言說的是他腳下的地球還是他腦海中的星球?
這件事之後,張晨就發現地球上的大災難變多了,而人類高層對此諱莫如深,他不禁懷疑,三年後他腳下的地球可能真得會毀滅,屆時人類這個再堅強的蘆葦也會頃刻間覆滅。
他想到了一個應對辦法,如果將地球上的人類移民到他腦子裡的星球,就可以延續人類種族的星火。
但是這個想法該怎麽實現呢?張晨沒有後續的想法,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繼續學習,讓腦中星球盡快地發展。
他開始盡情釋放自己的鋒芒,頭腦風暴席卷了全球全領域,他拿到了所有科學領域的最高獎項,在十八歲那年就登上了人類科學的最高峰,時代周刊將其評為21世紀最偉大人類。
雖然張晨功成名就,但是他還是不敢放慢前進的步伐,因為距離地球毀滅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半年,而他還沒找出星球移民的方式。
之後,張晨牽頭組建了人類科研組,開始朝著人類一直沒有建樹的量子領域深挖,他的團隊拿到了數量駭人的研究經費,組內成員都是來自全球各地的精英骨乾。
終於,在新人類預言的那天到來之前的一個月,張晨科研組有了突破,他們推翻了平行宇宙的設想,
表示在量子宇宙下,各個層次的宇宙是互相鑲嵌的。 時代周刊加急重寫了關於張晨的報道,將張晨譽為古今中外最偉大人類,而不僅僅是21世紀。
對這個鑲嵌宇宙理論,業內大多數的專家還是持反對態度,在沒有絕對說服力的證據之前,這樣的構想實在是天方夜譚。
張晨知道這個理論是正確的,因為他的腦海中就有另一個宇宙,他不屑在人類面前證明,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通過量子理論的研究,他找到了一種進入腦中星球的方式:將自己縮小到最小單位,然後計算出腦中星球在鑲嵌宇宙中的高維坐標,自己便可以穿越進腦中星球。
這個方法還處於理論之中,行不行得通,張晨還不知道,他現在得繼續研究。
之後,電影中利用淡入淡出手法連續切換了幾段鏡頭,跨過了張晨研究的這段時間線,時間標志物就是簡單的日歷翻頁。
形式簡單手法乾淨,在這重要的情節點,不至於讓剪輯手法喧賓奪主。
呯。
一隻站在托盤上的綿羊瞬間消失。
機器後面的張晨臉色嚴肅,繼續調控機器,空盤上瞬間又出現了之前的那隻綿羊。
咩咩,綿羊屈腿坐下來叫喚。
張晨臉上露出笑容,他叫組裡的生物學家對綿羊進行檢查, 盡快出詳細的報告。
他則是躺在旁邊的折疊椅上休息了一會,這段時間他一直都睡在這裡,每天休息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
睡夢中,他來到了自己的腦中星球,看著慢慢發展起來的人類族群,他很欣慰。
這時他想到,或許自己可以依照自己的意願創造人類,於是,他嘗試創造了一個江楚然。
他竟然成功了!
江楚然出現在新人類駐地,她仰起頭看向天空,張晨與之對視,心裡猛地一顫,他驚醒過來。
原來這只是一個夢。
他醒過來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條毯子,周圍的燈都被關上了,其余工作人員都回去休息了。
他站起來,看著機器上的運轉示數,一切正常。
他在大廳裡來回走動,腦子裡一直揮不去江楚然看向他的眼神。
因為長期睡眠不足,他的眼睛通紅的,眼袋深陷,精神狀態一直都不太好
他打開抽屜拿了一罐藥倒出來兩粒塞進嘴裡,就著桌子上的冷水咽下去。
冰冷的水滑過他的食道,激得胃部有些刺疼,他重新躺在睡椅上。
他進入腦中的星球,漫無目的地在星球上空飄蕩,忽然,他見到了一個女人的側臉很像江楚然。
他繞到這個女人的前方,看清了正臉,他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是江楚然!
怎麽回事?我又在做夢嗎?張晨伸手打了打自己的臉,又從睡椅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他很確信,他現在是清醒的。
江楚然確實在他腦中星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