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杭找來的這些龍套顯然都有多年的演戲經驗,沒聽到導演喊哢,他們就沒有跳戲。
其中一個稍高的龍套還記得自己的身份,惡狠狠地對女人喊道:
“關你屁事?給我滾蛋!”
“誒!你們這些人,大白天就敢打人,還以為是舊社會呢?我要報警了!”女人嚴肅地說道。
終於有龍套演不下去了,他看向陳杭鏡頭這邊,他總覺得是鬧烏龍了,這個女人不應該出現在戲裡。
其他人也回過神來,導演沒教自己後續怎麽接台詞啊。
陳杭只顧看向畫面中的女人,嘴中呢喃道:
“這女的還挺上鏡的。”
當畫面中的女人拿出手機撥號的時候,陳杭趕忙喊道:
“小姐等一下!我們是在拍戲。”
龍套演員們也齊聲喊道:
“我們在拍戲啊,別報警啊。”說著話,手指向拐角這裡。
女人踮起腳尖,才看到自己這邊牆拐角的被雨棚遮住的攝影機。
“額,真的在拍戲啊,行了,不打擾你們了。”女人說完又給窗戶給關上。
陳杭回放攝影機剛才錄製的視頻,細細品味。
“導演!重來嗎?”遠處的演員看向陳杭喊道。
陳杭想了想,說道:
“改一下戲,你們停下手,跑離巷子,嘴裡罵罵咧咧的,就罵剛才那個女人,因為她說要報警抓你們。”
龍套們一臉古怪,心底直嘀咕,現在導演都這麽野嗎?現場改劇本,還沒經過別人同意就給錄進去了。
不過這都不是他們要管的事,他們的工作就是拍完戲,拿一百五十塊走人,回去還得自己買盒飯。
拍完這一條,陳杭就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他讓宋文瀚搭把手,帶上機器,上樓。
宋文瀚瞪大眼睛說道:
“你不會是要找那女的吧?”
陳杭點點頭,說道:
“我想讓那女的做這部劇的女配。”
宋文瀚張張嘴,一臉的別扭。
郭莽直接說道:
“不是吧陳導,你找一個小姐來演戲?”
陳杭板起臉,嚴肅地說道:
“到了劇組裡都是演員。”
郭莽便不再說話了。
陳杭看宋文瀚還是沒動靜,便看向郭莽說道:
“咱們上去。”
郭莽跟陳杭一起上去。
他們帶著拍攝設備就大搖大擺地上樓,敲開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老大嫂,她看到陳杭和郭莽兩人手裡的設備,喊道:
“老娘見過暗訪的,見過皮鞋頭上鑲攝像頭的,還見過對樓裝望遠鏡的,你這扛著攝像機就來的還是頭一回見。”
陳杭趕忙解釋說道:
“你好,我是導演,想找你們一位小姐拍戲。”
老大嫂一點不客氣,破口罵道:
“拍尼瑪個頭啊,我們這是正經做小姐的,不拍視頻。”
陳杭說道:
“是正常的能上映的電影,不是那種小視頻。”
老大嫂翻個白眼,說道:
“我信你有鬼了,趕緊滾蛋。”說完就咣得關上門。
陳杭吃了閉門羹,十分不甘,他咚咚咚又敲響房門。
這次迎接他的是拿著笤帚的老大嫂,老大嫂舞起掃帚虎虎生風,不給陳杭說話的機會就一頓招呼。
陳杭把設備護在懷裡,趕忙往樓下跑。
老大嫂在後面一個勁地抽打陳杭的屁股,
追了半截樓梯才停下。 陳杭和郭莽出了樓梯口,看到宋文瀚站在遠遠的路口往這望,就是不敢走近。
他朝宋文瀚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宋文瀚兩手插在口袋裡,對陳杭苦笑著搖搖頭。
陳杭不禁腹誹,這家夥還以為自己是公務員嗎?他沒辦法,隻好帶著攝像機穿過馬路和宋文瀚匯合。
“怎麽樣了?”宋文瀚訕訕然問了一句。
郭莽嘿嘿笑道:
“我們被打出來了,說是不信我們是拍正經電影的。”
陳杭哼了一聲,說道:
“我們得想辦法讓那個女人出來,避開那個母夜叉。”
郭莽無奈道:
“但是我們都被那個老女人看到了。”說著,郭莽和陳杭一齊看向宋文瀚。
宋文瀚下意識後退一步,猛搖頭說道:
“使不得使不得,少年休去被花迷,失足青樓空慘淒...”
陳杭打斷宋文瀚說道:
“什麽啊,又不是讓你真的去嫖,是讓你把那女的給叫出來。”
宋文瀚還是很猶豫,腦袋縮在領口裡,搖著頭。
陳杭奇怪道:
“又不是刀山火海,你怎麽怕成這樣?你這是有故事啊。”
宋文瀚瞪大眼睛,說道:
“君子有可為,有可不為!”
陳杭笑道:
“豈不聞君子不妄動,動必有道?當年武松打上青樓,棒殺西門慶不是一段佳話嗎?”
宋文瀚皺眉問道:
“武松好像是在獅子樓殺的西門慶吧?”
陳杭眼珠子一轉,說道:
“你是不知道獅子樓背後的故事,其實這獅子樓前身...”
宋文瀚接話說道:
“宋仁宗年間,YG縣人口興旺,買賣繁榮,店鋪林立,在陽谷城西街隅首上,有一中藥鋪,掌櫃的叫趙潤春,膝下無兒,隻有一女名為秀姑,父女經營藥鋪,童叟無欺買賣昌順。 當地惡霸西門慶看上秀姑秀色,派人殺害了趙潤春,霸佔了藥鋪和秀姑。成親之夜,秀姑為報殺父之仇,灌醉西門慶,關在屋裡,點火燒屋,然後自殺了,可是西門慶未被燒死,而西花園鴛鴦閣化為灰燼。為鎮邪壓驚,西門慶聽從風水先生建議,蓋起了獅子樓,樓前雕刻了一對紅眼披鬢、呲牙咧嘴的石獅子,命名為獅子樓。”
陳杭心底暗歎了一句臥槽,本來他還想胡謅說獅子樓其實是西門慶自己建造的私人買春處,沒想到這宋文瀚對水滸傳了解得這麽深刻。
郭莽說道:
“算了,我晚上的時候戴著帽子去吧,剛才我一直在陳導後面,那個大媽都在針對陳導,估計也沒注意到我。”
宋文瀚聽到這話,立刻說道:
“不行,你還是未成年,你不能去那種地方。”
聽到這話,郭莽和陳杭都盯著宋文瀚。
宋文瀚歎口氣,說道:
“行了行了,我去吧。”
晚上,宋文瀚戴著從郭莽那借來的帽子,偷摸摸地上樓敲響了那扇門。
門一打開就露出裡邊粉紅色的光。
老大媽看宋文瀚那偷摸摸見不得人的勁,就知道是頭一回來。
她笑著給宋文瀚迎進來,說道:
“裡邊坐。”
宋文瀚坐在沙發上渾身不自在,老大媽問宋文瀚想要什麽樣的姑娘。
宋文瀚白天在巷子裡第一眼看到那女人穿著暴露,就匆忙移開眼神,這會也說不清那女人的長相,隻好拍大腿說道:
“都叫上來,我挑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