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在厚厚的雲層裡羞澀地探視著大地,忽隱忽現;寒風不在是那麽的刺人,溫順的讓人有些不可思議。大街上的行人不再是匆忙的,他們在街旁的小攤上走走停停,要麽尋思著自己想要的東西,要麽就是跟攤主討價還價,甚至有些人從這個攤位竄到那個攤位,看哪家的東西更能便宜幾分錢。就拿一盒火柴來說,價格在2毛到3毛之間,有些攤主暗地裡勾接,故意抬高價錢糊弄那些老實巴交的農民,但有些精明的農民不會輕易上當,寧願多跑兩三裡地也不遠多花1毛錢,所以就會出現看貨的人多,真正賣貨的人少的奇怪事情來。尤其是臨近春節,人們總是逢集必到,熙熙攘攘地隨人群流動。這時的農民們都以觀望為主,像獵人似的尋找著自己最滿意的攤為,等到臘月二十九那天,才會把盤算了許久的東西買回家去。
付凡在大街上轉來轉去,好像在尋找著什麽,他也在尋找最滿意的攤位,準備買點過年的東西。
“這布怎賣?”付凡問店主。
“一尺5元”店主隨意回答。
“不便宜嗎?”
“到處都一個價,便宜不了”
店主接著問“你要多少?”
“5米左右”付凡回答。
付凡話音剛落,攤主就拿起剪刀和布尺準備扯布。這些店主都是老油條,不管你是誠心要還是在試探價錢,先給你來個下馬威,判斷買主的心思,是真心的買主還是探價的過客,若是真心的買主,他們會熱情地招呼買主,也會適當地讓價;若是探價的過客,他們就會不理不睬地忙著招呼別人了,也不會便宜。
“先別扯布”付凡連忙阻止。
店主一聽,便知此人不是真心的買主,也就懶得理付凡了。付凡隻好竄到下個攤位問價了。
這個攤位比較大,東西比較豐富,價格從一分到十元不等。有女人用的針線、發卡、擦臉油等;也有日常生活用的鍋碗瓢盆;還有最近特別流行的錄音機、磁帶、明信片之類的東西。總之。隻要是你想要的東西,這裡都能買到,至於價格嗎,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嘴皮子快不快,會不會說好話,價格也就隨人而定了。還有就是東西的質量,那就要分地域了。多數商品的質量遵循這樣的規律,地區好於縣城,縣城好於鄉鎮,到了村裡,所有的東西十有八九都是假貨。這也跟當時的經濟水平和農民的收入有關系,質量好價格高的東西,農村人沒有能力負擔,假貨自然就成了農村人習以為常的事情了,也沒人會拿假貨說三道四。
“擦臉油怎個賣法”付凡問攤主。
“那要看你要那種,一分錢一分貨”攤主叼著煙,手插進口袋裡得意的說。
“就中等的”付凡接話說。
“這個可以,給婆娘用準沒錯,晚上用更好了,保質保量”攤主打趣的吆喝著。
“多少錢?”付凡問。
“3元一支”攤主邊說邊招呼別人了。
付凡拿著擦臉油翻來覆去地琢磨著上面的文字,邊看邊叨叨著標語。農村的女人幾乎沒幾個會用這既不實用又昂貴的東西,她們也從不會化妝,隻有在冬天的時候,花一毛錢買瓶棒棒油擦臉擦手,防止凍瘡、裂口之類的小傷。
付凡研究許久之後,似懂非懂地問攤主:“好用不?”
攤主吆喝著說:“看我婆娘,你看著臉白不白”攤主指著旁邊的女人問。
“白,像裹著白面的洋芋蛋”幾個青年人瞎吆喝著。
旁邊的女人也是個見過世面的厲害主,既不害臊也不發火,反而對著幾個小混子喊道:“你們見過這樣白的洋芋蛋嗎?”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付凡也被這幽默的情景逗樂了,不過,他的笑聲還是那麽的微弱,似笑非笑給人一種琢磨不透的感覺。
“便宜點”付凡問道
“我看大哥是誠心的,那就兩塊五”攤主答道。
這價錢和他盤算的價錢沒有出入,也就爽快的付了錢,又到下一個攤位去了。
從結婚到現在,付凡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給自己的女人買過一件像樣的東西,就連結婚時的嫁妝也是東拚西湊的便宜貨,也從來沒有心疼過自己的女人。農村人心疼女人的方式千篇一律,要麽幫她們洗洗碗筷,要麽就是讓他們乾點輕活,重活自己乾。他第一次有了為自己女人做事的想法,而且順利的實現了,他的內心裡有股愛意在跌宕起伏,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付凡從這個攤位走到另一個攤位,從東頭到西頭,也沒有買幾樣東西,他屬於我們這裡的試探客,隻是貨比三家看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