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付凡哥幫我們修房。”小紅很認真地說。
“怎麽,你不放心鎮裡的領導,劉幹部不是兩天能蓋好房嗎?”比老邊說邊看著劉幹部。
“畢老,就兩天的時間,一定能完成。”
“不是,隻是......”小紅好像有所顧忌。
“有話就說,有我在,沒有啥害怕的。”畢老給小紅打起。
小紅看著畢老滿臉的笑容,放下顧忌說:“我想留些錢,讓付龍明年跟著付凡哥種黨參。”
畢老一聽,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你這女子有想法啊,大支持你,蓋房子的事與這事是兩碼事,咱們先解決房子的事,好不?”畢老很耐心地勸導。
“房子是要蓋,不過,蓋小點能住就行,我們家人不多,蓋大了也是閑著,還不如乾點別的事,這樣就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了。”小紅一字一句地說著。
“女子怎麽想,大就怎麽支持你,有想法總比沒想法好啊。”
“我就是個廢人,幫不上我家男人,心裡老覺得對不起他,就想著一死了之,少點累贅。”小紅很內疚的說。
“你的想法不一定是付龍的想法,看著他為你做的事情,難道你不明白他的心思嗎?”
小紅看著眼前的老人,不知道怎麽去感謝他,兩眼浸滿無以言表的淚水。
與小紅的相處就要結束了,臨走時,張文龍以及在場的領導,都毫不吝嗇地拿出錢來幫這個困難的家庭。他們的行動是不是真心實意的,隻有他們的良心知道,但願是真的吧。就在這種場合下,他們的表現是偉大的,是值得表揚的,他們表現出了一個共產黨員的優秀品質,也希望這種品質能繼續發揚光大,是多麽難能可貴啊!
小紅看著大家就要離開,心裡很是內疚,除了內疚但又無能無力,躺在炕上斜著腦袋目送著他們離去。
畢老走出房子,離院子很遠的地方,有好多村民站哪裡觀望,隻有幾個小孩,在肆無忌憚地打鬧。
村委會門口的熱鬧情景已不複存在,鑼鼓隊、腰鼓隊、迎賓隊悄然間消失了,隻有鮮豔的橫幅還沒來得及換下,孤獨地迎風搖晃著。
隨著支書的突然暈倒,村委會又癱瘓了,幾個支委不知跑到哪裡去了,看不見一點身影。平時怎怎呼呼地付錢,害怕劉幹部會讓公安局的人,抓他坐牢,躲在半山腰的土窯裡不敢出來,偶爾露出半個腦袋像做賊似的觀望。
畢老走出院子,發現圍觀的群眾不見了,連小孩也一並消失了,這讓在場的幾個領導很納悶,一時找不到其中的原因。
就在這時,付凡和英菊匆匆趕來,看著畢老回來,很是熱情地問好。
“畢老,您老人家怎麽來了,來了也不告訴聲,我好來接您。”英菊高興地說。
“付凡沒告訴你?”畢老笑著問。
“付凡剛從縣上回來,他也不知道您老要來啊!”
“哦,原來你們不歡迎我啊。”畢老看著付凡,面帶微笑地說。
“沒有,我還沒來的急跟她說,他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付凡回答。
“你們來的好啊,不然我們要涼涼了。”畢老搖著頭說。
“沒涼,有我們了。”英菊很爽快的回答。
“帶我們去看看鄉親們的真實生活。”比老邊說邊向旁邊的人家走去。
“您老的這個想法,很可能實現不了。”付凡很有把握的地回答。
“哦,此話怎講。
”畢老很吃驚地問。 “我在您車上已經說過了。”
“好像這麽說過。”畢老轉過臉看著張文龍。
張文龍跟在畢老後面,滿臉的無奈和恐懼,他已經猜到了調研的結果,通報已經是小事了,就怕地委派人督辦,這下就麻煩大了。想著想著,他感覺後背發麻,昔日的老練與沉著漸漸被憂慮淹沒,整個臉色蒼白無力。
“哦,說過吧?”張文龍心不在焉地回答。
一群人在畢老的跟隨下,去了好幾處老鄉家,都是大門緊鎖,空無一人。畢老才認識到,事情的發展真如付凡所說,走到天黑也找不到開著門的老鄉。
再看看付凡,很鎮定的走在畢老的後面,一言不發。
畢老見此情景,已經沒有走下去的欲望了,想打道回府。
張文龍見狀,欣喜若狂,趕緊附和畢老的動作說到:“要不我們回去,縣委食堂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吃完飯在召開縣委會議,傳達並通報此次調研結果,您看如何?”
畢老看了一眼張文龍,又看了看劉幹部,轉過臉看了看付凡,然後微笑著說:“咱們此次調研,以走訪入戶為主,隻走一戶就下結論,不妥吧?”
劉幹部很支持畢老的說法,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在繼續走下去,結果對他來說很有利。於是急忙說:“還是畢老想的周到,要不我們在走幾家看看情況?”
張文龍瞪著眼睛狠狠地看著劉幹部,好像要把他置與死地而無永生的感覺,把劉幹部嚇地躲到人群面,一言不發。
張文龍被劉幹部推到風口浪尖上了,不敢在頂風作案,隻能聽畢老的決定。
畢老看著幾位領導默不作聲,轉臉問付凡:“看你胸有成竹的樣子,想必知道哪一家有人吧?”
付凡一聽比老的話,笑著說:“您老想去嗎?”
畢老一聽,高興地說:“去去去。”
付凡走在最前領路,畢老和張文龍並肩而行,幾個幹部跟在最後。
“大家好好欣賞欣賞,這裡與你們的辦公室有什麽不同,看後有何感想。最好,讓後面的幾位記者多拍些照片,是不是與你們報道的一樣,所有的人們住上了新房,吃著白面饃,穿著時髦的衣服,飯後悠閑地跳著迪斯高。”畢老語重心長地訓話。
張文龍看著路邊的房子,幾乎都是上了年齡的土房子,東倒西歪岌岌可危的樣子,看著都毛骨悚然。有一處房子的圍牆竟然用數十幾根木頭頂著,才勉強站立不倒。在看看房頂上,到處都是白色的塑料布,就像天空中流動的白雲,在風的吹拂下,上下翻動,發出一陣陣“吱吱”聲。房子的四周,苔蘚肆意蔓延,已經霸佔了所有能生長的空間,到處黑壓壓的一片,心裡很不是滋味。
張文龍啞口無言,事實面前沒有信口雌黃,若像以前一樣瞞天過海,是不可能的,當下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是金”。
轉過一個彎,大家來到了一個地方,感覺就像到了另一個世界,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尤其是劉幹部,已經樂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