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至一天裡最熱的時候,村裡大多數人會躲在自家的土窯裡避暑,也有極少部分會待大柳樹底下瞎聊。尤其是幾個嘴巴沒門的女人,不會放過一丁點閑暇的時間,就像按了大喇叭似的,到處吱吱咯咯咿咿呀呀地亂竄,活像幾個半斤八兩的村婦,沒事找事。
付凡在回的路上,遇到了幾個婆姨在納涼。付凡本想不理她們,於是他想找條小路繞道而行,結果運氣不好,竟然讓大嘴巴春梅看見了,迎著面就來了一句:“留著大路不走,非得爬坡鑽草劉子,是不是背著英菊妹子沒幹啥好事,哈哈哈。”
付凡感覺到,這回真不能做個孬種,得找個法子治治這幾個娘們。
“春梅啊,你這嘴就像一把機關槍,走哪兒都能聽到噠噠聲,不過最厲害的還是你這雙眯成縫的眼睛,已經與孫悟空的火眼金金不差上下,連我找坑坑拉屎也能看到,佩服佩服!”付凡邊說邊給春梅抱拳作揖。
付凡的回答,把幾個看笑話的婆姨逗樂了,咧著大嘴巴子笑得直不起腰,尤其是春梅的好姐妹,已經笑趴下了,靠在大柳樹上半天沒緩過神。
春梅刹那間漲紅了脖子,害羞地說:“真不知害臊。”
春梅,頭也不回的向家走去,幾個婆姨還在那裡咯咯大笑,簡直比老母雞下蛋的聲音還要滲人。
付凡索性跑到一塊無人的坑坑裡,痛痛快快地蹲完坑以後,才回家了。
付凡推門而入,英菊正躺在院子裡的大槐樹下睡覺。
由於英菊身體不太好,再加上這幾天的擔心,今早又一病不起,昏昏沉沉睡了一上午。
院子裡很亂,一群小雞仔跟在付凡後面嘰嘰喳喳吵個不停,還有圈在大槐樹下的老黃牛,咧著大嘴哞哞大叫,所有的事情都要付凡來處理,他不敢有半點的推脫。
付凡先把早上帶來的豬草料剁碎,在撒上半把馥糠,攪拌均勻後放到雞舍裡,安頓好小雞仔後,又忙著照顧家裡的老黃。
院子裡一片狼藉,付凡打算把院子清掃一遍。他左手撐著掃把的頂端,右手捏在掃把的中下部分,彎下身子揮動雙臂,只見一陣陣煙塵慢慢升起,背後凌亂而狼藉額地面頓時乾淨了。
此時的英菊被突然嚇醒,靜坐在板床上觀望,並沒有打擾付凡。
許久之後,整個院子又恢復了往日的樣子,付凡直起身子,眼睛掃描著剛才的傑作,會心地笑了。
“大熱天的,掃什麽地,再說這貨又不是大老爺們乾的。”英菊很虛弱的回答。
聽到英菊的聲音,付凡才看見英菊坐在床沿上看著他,頓時心裡一陣高興。
“看你臉色不好,你再躺會,這點小活,難不倒我。”說著又挑起水桶準備出去打水。
“你先別忙,去找找三爺,看事情辦的怎麽樣,有沒有希望。”英菊很焦急地說。
付凡轉過臉看了看英菊,笑呵呵地說:“三爺出面的事,哪有不成的。”
“這事光瞎猜猜不行,得有個準信才行。”英菊很認真地說。
“這是包在我身上,準成。”
“你怎辦事粗粗慥慥的,凡是要認認真真才行。”
付凡又怕惹英菊著急,於是將剛才去付武家的事一一說給英菊聽,英菊聽完後激動地抱住了付凡。此刻英菊的心像一壺剛燒開的沸騰的水一樣,激動得要溢出來。興奮和激動如同決了堤的洪水,浩浩蕩蕩,嘩嘩啦啦地從她的心理傾瀉了出來。英菊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倚抱著丈夫快打而厚實的肩膀,全身都在輕微地顫動。細長濃黑的眉,水靈靈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付凡,那眼神裡充滿著對丈夫的信賴,理解,寬容,尊敬,感激,欣慰,愧疚,慈愛,溫柔。過了許久,英菊垂下漆針似的眼睛,兩行清淚滲了出來。
付凡感覺到了妻子內心火熱的激動,只是像個男人一樣緊緊地依偎著她,並用粗糙而有力的手掌,輕輕地撫摸著妻子柔滑而細膩的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