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柏走出宿舍,沿著宿舍前的小徑向操場走去。雨下的不大,就像清晨荷葉上滑落的露水,一滴一滴慢慢落在路面上,瞬間激起一層小小的波紋。他的腳步不緊不慢,就像與雨中而行的詩人,身臨其境地感受著雨的詩韻,尋找著畢晨在雨中的身影。
操場上,昔日吵雜而熱鬧情景已被不複存在。西邊的大柳樹下,有個不大不小的窩棚,是高三體育特長生集中訓練的地方,平時放一些訓練器材之類的東西。今天由於下雨,裡面是空的,還有一排鐵製的凳子,臨時避避雨不成問題。小柏看到這裡竟然有這麽個地方,興奮地躲到裡面,如饑似渴地品讀著畢晨寄給他的詩歌。
小柏對於詩歌是陌生的,他第一次接觸詩歌,就被深深地吸引。席慕蓉的《雨中的了悟》讓他浮想聯翩,全詩沒有一個淚水與不舍的字句,但卻句句表達那不舍別離以及對再也不出現的他的深切情感,這樣的“微笑”無不令人心疼,最快樂的相遇就是認識他,最心痛的過錯就是失去了他。
就這樣,他喜歡上了詩歌,尤其是這份充滿無盡遐想而意味悠長的禮物,或許這是開啟青春幻想的希望,更是他奮鬥的目標。
不知不覺中,他在這個狹小的窩棚下足足待3個小時。他全然忘記了饑餓與悲傷,希望在她的而心裡冉冉而起,就像詩裡所說“我有一個夢想,朝著有陽光的地方尋找希望。”
小柏站起身子,伸開雙臂美美地打個懶顫,才發現,窩棚外面的世界已經是大雨滂沱。天空中的烏雲灑下一層薄薄的雨幕,與天地相連,就像泄洪的閘門,瞬間順流而下;地面上的積水已有半尺深,在雨點的打擊下,濺起的水花就像蹦床上的孩子,活蹦亂跳地玩耍。
操場的入口處,出現了一位打著雨傘的女同學,緩緩向窩棚走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才看清楚這個女同學的樣子來,她竟然是洛伊曼同學。小柏對洛伊曼的出現很是驚訝,就像很默契的兩個朋友,彼此心有靈犀。
“下這麽大的雨,你在這裡幹啥?”小柏問洛伊曼。
洛伊曼站在雨中,雨傘上的流水已經打濕了她的雙肩,粉色點綴著黃花的長裙子被路面上的積水打濕了,偶爾貼在白皙的小腿上,走起路來有點難堪;一雙白色的涼鞋裡裝滿了雨水,走起路來,發出一陣陣咕吱咕吱聲;白皙的臉蛋微微泛紅,嘴角因寒冷紅裡透紫。但是,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依舊很靈光,撲閃撲閃地看著付凡。
“準備回家,路過這裡。”
“這麽大的雨,趕緊避一避,等雨小了,在回家。”
“那好吧。”洛伊曼說著也鑽進了窩棚。
在狹小的窩棚裡,一對年輕人並肩而坐,兩眼望著外面的大雨,沉默不語。
空氣靜的出奇,都能聽到彼此心髒的跳動聲。洛伊曼低著頭,將裙子很整齊的放在雙腿上,用手輕輕地撫摸著眼前垂下來的長發。小柏做在前面,雙手拖著下巴,呆呆地望著外面的雨沉思。
“你下午沒去上課?”洛伊曼問小柏。
“有點事,沒去。”
“什麽事,比上課還重要。”
“哎,小事。”
洛伊曼抬頭看著付小柏,有種不祥的感覺讓她心裡很難受,又不好意思問小柏,隻好低著頭用余光打量著小柏。小柏手裡的詩集引起了洛伊曼的注意,她沒有征得小柏的同意,自覺主張地看了起來。
小柏並沒有因伊曼的無禮而生氣,
就像兩個交情很深的朋友,都會毫不吝嗇地去分享彼此的好東西,尤其是書籍,使他們之間更加親密無間。 “這是你買的還是借的?”
“是一個朋友送的。”
“我猜這個朋友一定是個女同學。”
小柏轉過頭看了一眼洛伊曼,又若無其事地望著外面。
“而且是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伊曼又說道。
“是個北京姑娘,很好的朋友。”
“是那種朋友?”伊曼眨著眼睛問小柏。
“好同學。”
“哦。”
小柏的回答讓伊曼很難判斷,他們之間的關系屬於何種關系。但從小柏的眼神中,她已經隱隱約約感受到了那種很微妙的變化。
“這是一本很好看的詩集,尤其是這首《雨後》。”
“很不錯。”
“有什麽想法?”
“沒什麽想法,就是感覺很惆悵。”
“什麽時候,能和他在雨後相遇,然後肩並肩地走在雨傘下,踏雨而行。”
小柏看了一眼伊曼,笑著沒有說話。
“能借我看看嗎?”伊曼問小柏。
“可以。”
“你最喜歡這裡面的那首詩。”
“《雨後》吧。”
“你喜歡的也是我喜歡的,我要把它抄在筆記本裡,讓後記在心裡。”
“沒必要吧!”
伊曼看了看小柏,沒有說話。
雨停了,洛伊曼踏著小寸步回家去了,而小柏才發現餓壞了,跑到食堂吃晚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