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的時候,程泰森為慶祝兒女康復特意開了瓶紅酒,程冬眼巴巴地看著,竟然吵著也要喝。
程泰森很是開心,直說“這才是我老程家的兒子!”
雪陽最近揚起一絲冷笑,只顧低頭吃飯,也不像平時那樣挑挑揀揀,就連最不愛吃的豆芽都吃得下去。
看丈夫這麽高興,劉慧芝給女兒也倒了一些紅酒,讓她少喝點給爸爸助助興。
雪陽根本不理解母親的苦心,把筷子一撂,說自己吃飽了,就上樓去了。
劉慧芝注意到丈夫臉色不大好看,急忙給他倒了些酒,不管怎麽說,一家人總算團團圓圓了。
在睡覺前,劉慧芝親眼看著女兒喝了一碗燕窩,幫她掖好被子,關了燈,這才放心地回到臥室。
丈夫是一個很好的人,有責任心,對女兒也是視如己出,寵愛有加,但也是敏感的人。
在他們結婚時,前夫不同意讓女兒改姓程,丈夫很多年都不痛快,尤其對於劉慧芝的前夫和兒子,程泰森是沒有任何寬容的,也明確告訴過她,千萬不要背叛這個家庭。
在前夫遺囑這件事上,劉慧芝確實做錯了,前夫的遺產隻有50萬,車禍中死去的司機就賠了60萬,兩個孩子的住院費也有十萬,再加上兩人的擔驚受怕,真不值得。
“老公,謝謝你沒有怪我!”劉慧芝鑽進被窩裡,誠懇歉然道:“那天的事情我應該跟你打聲招呼,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程泰森當然知道妻子指的是前夫遺產的事,他看著財務報表說:“都過去了,這事也不能怪你,以後有這樣的事情讓程律師出面就好,也怪我每天太忙了,對你們照顧得太少!”
“你這麽辛苦,都是為了這個家,我能理解!”
程泰森伸手攬過妻子說:“你那個前夫終於死了,找個時間把陽陽的姓改過來吧,我們程家的人,跑出個雪姓挺扎眼的!”
“陽陽已經習慣這個名字了,就別改了吧?”劉慧芝商量著:“再說雪山已經死了,你就別和一個死人一般見識了!”
程泰森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必須改,你前夫就是個貪得無厭的敲詐犯,他就應該蹲大獄,死了太便宜他了!”
劉慧芝揉揉丈夫的胸口說:“好了,我找個時間,讓程律師陪我去趟派出所,把名字改過來!”
程泰森沉吟道:“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你覺得程雎這個名字怎麽樣?”
“挺好的!”劉慧順從地說:“大名叫程雎,小名還叫陽陽!”
程泰森‘嗯’了一聲,他也是真心疼愛這個女兒。
此時小保姆發現小姐不在房裡,她黑燈瞎火地來到樓梯口,看見客廳裡有兩個人影,一大一小,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麽。
小保姆聽得毛骨悚然,接著就聽見一聲脆響。
猝不及防的她被嚇了一跳,手也不小心碰到了壁燈開關,客廳裡瞬間亮堂起來。
“啊!”
雪陽和程冬仰著腦袋正惡狠狠地盯著她呢!
樓下忽然傳出一聲清脆碎響,程泰森夫妻倆胡亂穿上拖鞋就往樓下跑,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
他們跑到樓梯口一看,剛請來沒多久的小保姆坐在台階上瑟瑟發抖,程冬哇哇大哭,雪陽在一旁冷漠的站著。
滿地都是水和碎玻璃,幾尾金魚在地板上垂死掙扎著。
那可是程泰森最看重的風水魚,平時連劉慧芝都要好好呵護。
這時程嬸也跑了過來,
嚇得了一跳,急忙抱起大哭的程冬:“哎呦,你們兩個小祖宗啊,這是家裡的風水你們怎麽敢碰呢?” 程泰森臉色鐵青的站在那,不等他開口,劉慧芝搶聲問:“這魚缸是誰打碎的?”
程冬擦了把眼淚,伸出小手指向身旁的姐姐:“是姐姐打碎的!”
雪陽冷冷盯著弟弟,什麽都沒說,轉身面無表情往樓上走去,經過小保姆身邊時,目光深邃地瞧了她一眼。
劉慧芝正想著該怎麽圓場,但讓她意外的是, 程泰森並沒有生氣,隻對程嬸吩咐了一句:“看好小姐,晚上別讓她亂跑!”
然後他又把小保姆叫去一間客房,拿了5000塊錢出來:“你剛才看見了什麽?”
小保姆縮著肩膀直搖頭:“我什麽都沒看見,我明天想請假!”
程泰森盯著她,眼神充滿威懾力,又問了一遍:“你到底看見什麽了?”
“我真的忘了!”小保姆泫然欲泣地哭了出來:“剛才我看小姐不在房裡,我就去找小姐,然後看見她和小少爺吵了起來,說什麽我沒太聽清楚!”
“那你害怕什麽?”
小保姆小聲嘟囔道:“小姐現在變了一個人似的,誰不怕呀!”
回到臥室,程泰森摘下眼鏡,顯出疲憊的神態:“明天你帶東東去趟醫院,做一次複查,順便看看你的手,我總有些不放心!”
看著丈夫背對自己,劉慧芝默不作聲,也不知是什麽心情。
她更猜不透丈夫是不放心兒子?
還是不放心女兒?
亦或是不放心自己?
這麽多年恩愛的夫妻,第一次有了隔閡。
家裡的布局左邊是女兒的房間,右邊是兒子的房間,夫妻兩人的臥室在中間,有什麽事也方便夫妻倆左右照顧。
但這天晚上,程泰森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能聽見有人在門口徘徊,腳步很輕。
程泰森心裡充滿了恐懼,他總覺得,女兒的眼睛透過那扇門在凝望著他,凝視著他,充滿了仇恨!
似乎,又帶著往日裡不曾見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