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野道姑緩步來到雪夜身前,手掐指訣斜眼打量著:“我當是什麽胡黃小妖,原來是神道教的轉修之魈!”
‘開我修羅慧眼,十二因緣生觀!’
雪夜也掐起法決,卻根本看不透對方的過往。
她的慧眼除了看不透陰差這類不在五行中的人,也看不透比自己修行高的人,只能說這個老道姑顯然是略高一籌。
清野道人長滿皺紋的嘴角勾起一抹譏笑:“不必試了,本尊的因緣,乃是天機,豈是你輕易看破的嗎?”
雪夜冷冷一笑,把頭一扭,也懶得搭理她。
玄慈兩邊都不敢得罪,趕忙問師叔來此所為何事。
清野道人歎了口氣說:“弟子們煉丹不小心炸了丹爐,若非如此,本尊也不必來此向你借個太虛爐了!”
“這……”玄慈面露難色。
清野道人訝道:“怎麽?你有難處?”
“實不相瞞……”玄慈看了看雪夜,就湊過到清野道人耳旁輕聲解釋了一番,說是太虛爐已經借給雪夜用來煉化伏魔魂印了。
清野道人聽後眉頭一皺,就以長輩的姿態對雪夜頤指氣使道:“玄門修行不厄,不可輕棄道心,你做陰差不過是借陰取陽,絕非大道!”
雪夜輕哼道:“是麽?”
清野道人又說道:“不求大道出迷途,縱負賢才豈丈夫,百歲光陰石火爍,一生身世水泡浮,隻貪利祿求榮顯,不覺形容暗悴枯,試問堆金等山嶽,無常買得不來無?”
此時雪夜注意到鹿炎衝自己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姑且聽一聽,別搭理她就是了。
清野道人繼續說:“天清地濁,日月運行,大道運轉其中,人執迷塵俗之樂,而難以明心悟道,才與大道錯失交臂,你可要好生珍惜這份仙緣啊!”
“對對對!”雪夜微笑點頭。
清野道人滿心向往地告訴雪夜:“若能證得天仙,則可超脫輪回,出離三界,不在五行,天地與我們同根,萬物與我們一體,與日月同明,天地同壽,法身遍布虛空,大自在、自然有大喜悅,有大智慧,大妙用,煩惱則無影無蹤啊!”
“是是是!”雪夜微笑點頭。
清野道人又說道:“這塵世間的一切皆如夢幻泡影,不值得你放棄仙途去留戀,這太虛爐本尊這便帶走了!”
“等等!”雪夜笑容一收:“你說完了?”
清野道人臉色微變:“怎麽……你有何賜教?”
雪夜特別討厭這種人,大道理說得可起勁了,自己卻做不到,還要求別人去做到。
說好聽點叫倚老賣老。
說難聽點就是不要碧蓮。
當下雪夜就詰問道:“既然成仙這麽好,你又何必再去煉那陰司伏魔印?再說這太虛爐是我先借走的,看你活了不少年頭,先來後到都不懂嗎?”
清野道人喝道:“放肆!”
雪夜卻是冷笑不止:“我就放肆了,怎麽了?我特別瞧不起你們這些自作聰明的臭道士,自以為吃上幾顆金丹,然後門徒以此來招搖騙世:啊!我師父成仙啦!
如果真那麽容易成仙,還渡什麽七苦八難之劫?
我告訴你,很多人幾百輩子都修不成大道,是因為他們不明白,修仙修的是一種境界,是一種看破紅塵的境界,
只有經歷過紅塵才能看破紅塵,才能了悟能斷。
你們躲在廟觀裡與世隔絕清心寡欲,連紅塵都沒經歷過,你修個什麽仙?”
清野道人平日裡高高在上,數十年皆是如此,各路達官顯貴見了她也要禮讓三分,不想今日被一個小丫頭頂撞,氣得惱怒道:“沒大沒小的,
敢這樣跟本尊說話,想成仙,本尊先教你學做人!”“啪!”伴著一聲脆響,雪夜臉上的冷笑在瞬間凝固了,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清野道人這一巴掌,立時把她打懵了,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讓她感到自己快要瘋掉了。
雪夜羞憤交加,漲紅了臉,伸手就從包裡摸出了電棍,向清野道人胸口捅去。
清野道人未曾想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姑娘真敢要她命,嚇得急忙用拂塵抵擋,幸而鹿炎手疾眼快,一把握住雪夜的手腕,將她死死抱住。
“放開我,我要弄死這個老妖婆!”雪夜在鹿炎懷裡亂蹬亂踢,掙扎咆哮著,電棍在她手裡揮舞得劈裡啪啦。
與此同時,玄慈也急忙將清野道人拉開一段距離,小心保護著。
鹿炎平日裡一向護著雪夜, 眼看她受了欺負,當即冷著臉說道:“清野居士,同為修道中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本尊不過是替她父母教訓她一下,適才出手重了些!”清野道人整理了一下衣襟,淡淡說:“怎麽?上差心疼了?”
鹿炎哼道:“心疼談不上,她教養再不好,自有她父母管束,還輪不到居士出手,今日居士這般蠻橫無理,就不怕有失身份嗎?”
清野道人一看這鹿炎為了個小丫頭跟自己作對,更是惱怒:“別忘了,你的供奉,可是本尊給的,你吃著本尊的供奉,卻將封魂石贈與他人,立世無信,豈是君子之道?”
鹿炎不卑不亢,朗聲說道:“我之所以能收得了烏頭山上那些陰魔,也多虧了雪夜幫忙,這兩塊封魂石本是她應得的,但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也直說了,道不同不相為謀,這份供奉,我不要也罷!”
“你……”清野道人嘴唇一哆嗦,似乎也不想同鹿炎撕破臉皮,就好整以暇道:“罷了,不過是兩塊封魂石,一個太虛爐而已,本尊確實有失體面,這便告辭了!”
“站住!”雪夜從鹿炎懷裡掙脫出來,雙眸噙著淚,對清野道人咬牙切齒道;“今日你賞我這一巴掌,我記下了,他日必定奉還!”
“本尊料定你也成不了什麽氣候!”清野道人冷哼說,然後又回身對鹿炎道:“上差既是陰司鬼差,當知緣起無盡,天威煌煌,勸君勿入雷池,免遭滅頂之災,唯有本尊方能渡你證仙!”
鹿炎皺著眉頭說:“在下不知所謂!”
玄慈對著走出門的清野道人作揖道:“恭送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