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控制水。可他們需要的不是水,是空氣,是一雙把他撈起來的手,哪怕那雙手的初衷只是希望他不要毀了全村唯一一口水井。
終於,他活下來了,他的女友卻死在了水裡。因此人們判他謀殺了他的女友。他被套上鎖鏈,扔上了運送死囚的飛船。
狹小的囚室一躺就是好幾天,然後上來了一個人。
他想殺了蔣天峰。蔣天峰不太懂他為什麽一定要殺了自己,但當他掙扎時,他看到對方興致盎然的臉,忽然想起了什麽,也明白了什麽。
然後他就用體內殘存的水,糊住那人的口鼻,殺了他。
獄卒來了。在這之前,蔣天峰同囚室的獄友們抓撓艙門,雙手都血肉模糊,只求能得到一小片麵包,獄卒都沒有來。
但他們很快就走了。
蔣天峰預料中——從某些角度來講,甚至是期待中——的死亡並沒有到來。他很困惑,直到他下了飛船。
這下他徹底明白了。
原來十六歲那年的比賽並沒有結束。
原來從他出生的那天起,馬戲團的燈光和音樂就始終籠罩著他。
原來這整個銀河,都是一場盛大的馬戲。
雲氣在賽場上空凝集,突然一道驚雷當頭打下。
他常聽自己的女友開玩笑說要瘦成一道閃電,此時他咧咧嘴:親愛的,你要是看見閃電有多寬就不會這麽說了。
瞬間,三個人被劈成焦炭,附近有十數個人被大面積燒傷。場上的普通犯人嚇得四散奔逃,但很快就迅速地刹住腳步。
電弧從那名“種子選手”的雙手發出,左右畫弧,與長廊連接,將場上所有的普通犯人都圈了起來。
事實上如果透明長廊的材質不是絕緣體的話,這時候第八名選手就已經贏得比賽了,連同最後的大逃殺也用不著了。
電弧迅速回縮。
人們掉頭往回跑。有人跑得不夠快,被電弧攔腰劈中,有的燒焦了,有的斷成兩截。因為電弧燒焦了傷口,阻止了出血,後者竟然還悲慘地活著。
“加油!”
演播室內,皮皮美握拳高喊,“反超前面幾名選手的機會近在眼前!”
突然,一團水球啪嘰拍在了種子選手的臉上。
那團水球也就巴掌大小,堪堪能糊住種子選手的口鼻。可即使如此,從典獄長到主持人,再到所有的觀眾全都震驚了。
因為比賽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種子選手展現出控制水分子的能力!
“天呐,難道那位神秘的普通選手現身了?”菜菜子驚呼。
鏡頭快速移動,很快找到了蔣天峰。
場上的其他人也看向蔣天峰,那眼神,仿佛看到了能拯救世界的英雄!
“哇啊啊啊!”
蔣天峰大叫道,渾身撕裂般地疼痛。
他將自己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這團水霧上,務必要讓它死死貼在種子選手臉上,把他淹死!
他也好,他的女友也好,還有場上的這一百多人,和身後擁擠在長廊內的近千人,他們都不是人。
他們只是馬戲場上可悲的動物、靶子。
科就算他是馬戲團裡的動物,臨死之前,也要咬下對方的一塊肉!
……然後就見那位選手隨手抹了下臉。
雲霧就那麽被他從臉上抹下來了。
就好像正在拔河,然後有一邊的人突然松手,蔣天峰一屁股蹲坐地上,渾身被水焯過一樣疼痛。
“好輕易啊。還以為能有爆點出現呢。”菜菜子無聊地拄著臉蛋。
“看來還是我贏面大一點。”皮皮美笑道。
場上的選手冷冷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朝蔣天峰所在的人群露出一個鯊魚般的笑容。
蔣天峰從心到身都涼透了。
完了。
至少在這場比賽的三分鍾內,他是沒法再使用他的能力了。
徹底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剛剛升起一點希望的人們再次絕望,當看到對面的種子選手再次用點亮電弧,將場地圈起來時,甚至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
可就在種子選手即將收縮電流包圍圈時,啪嘰,又一團水拍在他臉上。
種子選手不以為意,內心還有點想笑。
又是水球糊臉啊,能不能搞點新鮮的。
這次他也懶得熄滅電弧再點亮了,直接甩甩腦袋,估計就給甩下來了。
可誰知那水就跟史萊姆似的死死黏在他的臉皮上。他沒甩脫,反而嗆了幾口。
這下他不得不先熄滅電弧,用手抹臉。
可跟上次不一樣,這次他的手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史萊姆一樣的水霧團團。
他有點急了,乾脆去抓這水團。然後水就問他,誰聽說過水是能被手抓起來的玩意兒?
種子選手越使勁,越沒法把它弄下來。他嗆水了,沒憋住咳嗽一下,吸回肺裡更多的水。
場上一片嘩然。
目光再次集中在蔣天峰身上。
場上等死的犯人們眼神中再次燃起希望。
主持人繼續驚訝:“難道黑馬顯示出他真正的實力了嗎?!”
只有蔣天峰自己是一臉懵逼的。
這……這第二團水霧,不是他放的啊。
技能還在冷卻呢!
終於,種子選手在掌心讓微型電光快速閃動,打爛了那團水球。
可不等他緩口氣,又一團水糊他臉上。
抹掉,再糊上。
比最開始那個水球溜多了,質量也越來越好,種子選手需要花費越來越多的時間才能擺脫這水球。
選手氣急敗壞!
只有蔣天峰哭笑不得:真的不是我啊,你們要相信我!
他四下張望,想要找到是誰做的,可他能看見的只有一雙雙快把他當上帝的眼神。
“時間快到了!”皮皮美高呼,“五秒,四秒,三秒……”
第四個水球正牢牢地趴在種子選手的臉上。
如果不能在規定時間內將已經上場的普通犯人清理到只剩唯一一人,那麽他本次的比賽將宣告失敗,比賽成績會被記做零分。
真要那樣,他非死不可!
驚恐刺激了種子選手的腎上腺素分泌,連難以忍受的嗆咳都變得可以憋住了。
不就是那堆普通犯人裡有人想要搞他嗎?
好像就是那個家夥吧,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把那家夥和其他人都宰了,一勞永逸!
雲氣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只聽庫叉一聲,天上一道驚雷!
蔣天峰驚恐地捂住腦袋,蹲在地上。
驚雷落下!
正好砸在那個種子選手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