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就毀了十號監獄的采礦船。”
蔣天峰嘴上這樣講著,心裡的鼓已經敲得天響了。
毀了?他怎麽毀啊?!
搓倆水球,往十號監獄采礦船的發動機裡塞嗎?
他倒是得能塞的進去啊!
大神!求幫忙!!
再等會兒……好了,最後一個人救上來了。你對著十號監獄的采礦船做表情吧。
呃,什麽表情?
聰明的,厲害的,威武的,怎麽裝逼怎麽來就行。
好吧,這個指導,非常具體。
蔣天峰暗地裡摸一把汗,做出自認為自己最威武的表情,怒目圓睜,唇齒微張,向十號采礦船的方向做發力狀。
隊長“……”
這人二哈上身了?
好了,可以了,等這趟采礦結束,他就可以向上級報告,蔣天峰其實是個傻子來的。上級肯定會讚同他的觀點,不再將寶貴的資源浪費在蔣天峰身上了。
他老婆的外甥終於有皇糧可吃了。
忽然一名隊員指著窗外的十號監獄采礦船“你們看!那艘船冒煙了!”
人們齊齊望向舷窗。
只見窗外的十號監獄采礦船尾部冒出了黑煙。緊接著,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它的左側平衡翼突然發生了小型爆炸。
十號監獄采礦船頓時向右下方墜落下去。
“耶!太棒了!”
“咱們打掉了一艘其他監獄的采礦船!”
“回去之後一定能升職加薪的!”
機上的隊員們歡呼道。
有人眼尖,指著那迅速變小的十號監獄采礦船的身影“它的動力並沒有被完全毀掉。快,蔣天峰,再來一次,徹底乾掉它!”
蔣天峰“……”
不好意思,不是我不想搞,而是臣妾做不到。
腦子裡的大神沒動靜了。
在同船夥伴殷切的目光下,蔣天峰只能把之前用過的借口再用一次“它超出我的攻擊范圍了。”
“那快再感知它一次啊!剛才你不就找到它了嗎?”
“我能量也耗盡了。”蔣天峰說道。
同船的夥伴們發出了失望的聲音。
“罷了,至少我們重創了那艘采礦船。以十號監獄的能力,至少在搶凳子開始之前,他們是沒法修好這艘船的。”
有人安慰自己道,“隊長,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隊長?”
隊長沒聽見。
他正陷於惆悵中。
他老婆外甥的工作啊,沒了。
他回家要怎麽跟那頭母老虎交代。
有隊員又試探性地叫了一下他。
“啊?誰叫我?”
隊長猛然回神,問道。
那名叫他的隊員指了指地上的礦工們。
他們此刻都很識相地縮在船艙一角。
隊長的青筋跳了跳。
他是采礦護衛隊的隊長,按照職責劃分,除了飛船操作和礦址選擇,剩下的都由他負責。
另外今天這支采礦隊的隊長臨時有點事,讓他代管一下,所以他是這條船上最有權力的人。
他完全可以一聲令下,讓船上所有人一齊動手,把這群十號監獄的垃圾們扔下船,就跟他之前想做的一樣。
他現在也想這麽乾。
不過……轉念一想,他改變了主意。
“這次的礦氣采集量指標,還有多少沒完成的?”
。
。
。
卡羅爾站在監獄平台邊緣。
微風拂過她面龐。
三顆太陽中的一顆快要下山了。
絢爛的晚霞在天際邊緩緩浮現,將要浸染整個世界,但很快,另外兩個如日中天的太陽投下的清澈而強烈的日光,稀釋了晚霞。
卡羅爾琥珀色的眼眸與天邊越來越淡的晚霞交相輝映,卻永遠也無法真正投入晚霞的懷抱。
一件外套被溫柔地放在卡羅爾的肩頭。
“風有點大,小心著涼。”
凱德溫柔地說道,輕輕握住了卡羅爾的手腕。“這裡的欄杆都已經鏽蝕了。你站在這裡,很容易遇到危險。回去吧。”
卡羅爾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細嫩的雙手搭在鏽蝕的欄杆上,沾染了鐵鏽。凱德看著有些心疼,就將她的手捧在懷中,用自己的衣袖輕輕擦拭乾淨。
“你剛害死那麽多人命,還會在意一雙手乾淨不乾淨麽?”
卡羅爾忽然說道。
“卡羅爾!”
凱德加重語氣說道,雖然聽上去還是挺溫柔的,“我這麽做,都是為了能讓咱們大家活下去。”
“多活三個月?”
“對。多活三個月。”凱德說,“我不是史蒂夫,我不會聖母。只要是為了咱們安特衛普家族,別說三個月,哪怕多活一天,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殺死跟我搶奪資源的人。”
“史蒂夫並沒有想當個聖母。”卡羅爾辯解道,“他想通過增加礦工數量,提升咱們監獄礦氣采集的量,從而換回更多的糧食和其他物資。”
“史蒂夫這麽告訴你的?”凱德問。
“難道不是嗎?”卡羅爾反問道。
凱德不屑地挑了挑嘴角。
“你在嘲笑我是嗎?”卡羅爾問,“是啊,反正我看不見,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把表情管理得那麽嚴格了。”
“卡羅爾,你想多了。”凱德連忙說道,“不過……你並沒有參加昨天的‘入學比賽’,我沒說錯吧?所以有些事情,你只是聽說,而沒能親自觀察。”
他呼出一口氣。“我觀察了。我看得出來,史蒂夫只是想救那些外來犯人而已。所謂的增加礦工,只是他為了讓咱們接納這些外來戶找到的一個借口而已。
“卡羅爾,我知道,史蒂夫是安特衛普嫡系最後一個男丁,更是你弟弟,要讓你意識到他的缺點並不容易。但我必須要說,史蒂夫他太天真了!總有一天,他會讓咱們所有人萬劫不複的,其中就包括你!這你能忍受嗎!”
“能啊。”
卡羅爾平靜地說道。“我是一個瞎子,一個廢人。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浪費糧食。像我這種人,早該被淘汰了。
“凱德,如果你真的想通過減少人口的方式來緩解咱們監獄的生存資源壓力,首先應該拋棄的就是我這種人才對。”
“我不許你胡說!”
凱德慌忙低吼道。
卡羅爾笑了笑,一如她以往那樣,平靜恬淡。“凱德,我一直認為,人活著的意義,不應該只是活下去而已。我們每個人,總有一天都是要死的。如果人生的全部意義就是活到下一天,那總有一天,我們的生命將變得毫無價值。”
“我的價值就是讓你們活下去。”凱德說,“哦,采礦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