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咱家沒有英雄了。”傑西梗著脖子，“咱家有英雄母親呀。”

　　瑪莎坐在他們身後，不好意思地笑了。

　　宋方也露出笑容，閑聊地向她打聽幾個月了。

　　“六個月了，一共三個孩子。”瑪莎害羞地說，“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恭喜。”宋方由衷地表示。“一口氣懷三個孩子，您很幸運。”

　　瑪莎擺擺手。“做的試管。”

　　“現在很多人做試管嗎?”宋方奇怪地問。

　　之前那個孕婦更過分，一口氣揣了五個崽。

　　哦對了，那個孕婦在領取了食物後一直沒有離開，就站在不遠處。

　　瑪莎也看見她了，拿出一袋本買給她的快餐食物，請宋方給那個孕婦。

　　孕婦接受了食物，有些陰鬱地瞥了一眼瑪莎和傑西等人，一個人默默地走了。

　　等宋方回來，瑪莎跟宋方說:“誰也不知道下一次響指什麽時候會來，多一個孩子，二選一的時候就多一份希望。哪怕我們當中有人不幸化成了灰，至少剩下的人不至於太孤單。”

　　宋方眨眨眼。

　　哦，敢情現在人這麽可這勁兒地生孩子，是滅霸的鍋啊?

　　“滅霸第三次響指預定了?！”宋方震驚，“不至於吧，都打了兩次了！”

　　“是啊，都打了兩次了，所以誰能保證沒有第三次呢?”瑪莎無奈地笑道，“第一次響指時，人們都以為那就是最壞的結果，可神卻說不夠，這些獻祭還不夠。

　　“有錢人可以去克隆，聽說還有把意識裝進盒子裡的，就算肉體被選中死亡了，只要換個軀殼就行。”瑪莎帶著無限愛意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我們只能努力生孩子啦。”

　　宋方都有點結巴了:“那，您，您一次懷三胎，能受得了麽?”

　　“大家都這麽生，我也無所謂的。不過其實我一開始沒想要這麽多的。”瑪莎說，“本一直堅持，說只要生下來就肯定有養大的辦法，所以……”

　　“而且移植胚胎，買二送一，便宜！”

　　傑西得了不懟自家老爹會長兔子耳朵的病。

　　本哭笑不得:“胡說啥！三個胚胎成活了，他們都是可愛的小生命，我能舍棄哪一個?”

　　瑪莎垂下眼簾，小聲說了一句話。

　　傑西和本都在忙，沒注意到。

　　宋方站在她身邊，所以聽見了，她說的是“可我把他們帶到世界上，卻是為了迎接死亡。”

　　單純從概率上來講，她的孩子當中，肯定會有人喪生。

　　有些孩子的降生，只是為了為了攤薄每一個個體被選中的可能。

　　“我的祖國有句老話，叫‘多子多福’。”宋方笑道，“您和您的孩子以後都會幸福的，哪怕滅霸打上十七八個響指，您一家人都能團團圓圓的。”

　　“是啊，咱們可是幸運的萊斯利家。”本哈哈大笑，“滅霸打了兩次響指，咱們一家人都在這裡。今天你剛好產檢，咱家店鋪今天沒開門，於是又讓咱家的店鋪躲過一劫……抱歉。”

　　看到傑西和瑪莎都不怎麽好的臉色後，本閉上了嘴。

　　一家三口的交談並沒有耽誤本和傑西的工作，所以持續有人過來領食物再離開，他們都聽見了本剛才說的話。

　　這是一群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家庭順遂事業完美的人，誰沒事兒會流浪?

　　搞行為藝術的除外。

　　所以本說的話自然而然地招來側目。

　　“無限戰爭時咱們還沒見面呢。

”瑪莎像是說給誰聽似的，“傑西也還小，只靠你一個人帶。只是你樂觀，才不覺得生活苦。”　　本嘿嘿笑笑，這回不敢再多說了。

　　宋方看了眼時間:“我真得走了。本，瑪莎，很高興認識你們。咱們回見。”

　　“你等會兒。”

　　傑西說著，急匆匆地鑽進身後的店鋪。之所以用鑽的，是因為店鋪的卷閘門還還沒全推到頂上去。相比之下，雖然附近的店鋪窗戶和門上也幾乎都安裝了卷閘門，但或多或少都遭受了一定的衝擊，不像傑西家的店鋪保存這麽完好。

　　沒過一會兒，傑西抱著一大捆花出來。“這個給你，送給你外婆。很抱歉我不能親自去探望，祝她早日康復。”

　　宋方道了一聲謝，和傑西一家人揮手道別，進了地鐵口。

　　紐約的公交系統沒有天朝發達，但也不代表就沒有公共交通系統。而且外婆被送去的醫院就在地鐵站附近，不然就算宋方心情再不好，也得乖乖搭傑瑞的車去醫院。

　　運氣比較好，進了車站正好有一列地鐵開過來。二十分鍾不到，宋方便出現在醫院門口。

　　黛比應該已經被傑瑞接回去了吧。

　　宋方快步走向急診科。在騷亂中受傷的人都被送到了那裡。他信用卡還有點額度，希望足夠刷外婆的醫藥費吧。

　　宋方遠遠地看見黛比站在急診科的走廊上。

　　“嗨，方。”

　　黛比也看見他了，朝他招招手， 擠出個笑容來。

　　宋方小跑過去。“你怎麽還在這兒?傑瑞沒來接你?”

　　“他想來來著，我讓他回去了。”黛比神色有些鬱鬱。“我有點事，得去一趟斯塔克大樓。”

　　“你去那兒幹嘛?那裡的騷亂停止了?”

　　“那倒是已經停了。或者說，就是因為停了我才要去。”黛比歎了口氣，“那個……托尼，還好吧?”

　　宋方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醫生和病人，小聲答道。“他在你哥找的地方安頓下來了。”

　　黛比哦了一聲。“那就好……我沒想到能見到他。方，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很崇拜他，他的公仔和周邊我買了很多。傑瑞別的事情都讓著我，可尤其喜歡跟我搶這些周邊。

　　“可是後來，爸爸媽媽他們……總之一切都變了。我以為他很早就死了，但他現在就站在面前。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你恨他嗎?”

　　宋方問。

　　黛比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不恨他，我只是覺得……很傷心。

　　“他跟我們說好了，會保護我們的，不是嗎?

　　“那為什麽要帶走爸爸和媽媽?”

　　黛比仰起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但這樣想，其實也挺不自量力的不是麽?他根本不認識我。那不是他的錯。”

　　宋方嗯了一聲。“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你的錯。”

　　黛比又笑了一下，苦澀的感覺能減輕些了。

　　兩個人從不遠處的男衛生間走出來。“黛比，咱們走啊?”

　　“好的，喬治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