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完了人的托尼轉身就往火場跑,結果被凱文拽住兜帽給扯回來了。
“你幹什麽!火燒我不燒你嗎!”凱文朝托尼吼道,“有點兒犯罪嫌疑人的樣子,給我滾出去!”
“你還真說對了,這火真的燒你不燒我。”托尼隨手從地上撿起來一塊灼熱的木條,“要不你試試?”
凱文趕緊往後躲,然後就看見托尼不以為意地用手指將木條上的火苗掐滅,往身後一扔,轉身又去救人了。
難道他手指頭裡自帶滅火器?
沒聽說過呀。
凱文因為太過懵逼,都忘了追上去。
托尼則迅速在火場中前進。
這棟被點燃的樓房足有三個單元,最高的單元有十幾層。樓下的人在火剛剛燃燒起來時有機會逃走,但蝸居在更高層的人們,要麽在睡夢中被飄上來的煙霧熏暈,要麽即使醒過來也沒機會逃跑,頂多往更高層的地方奔逃。
托尼只能挨個踹開緊閉的房門,將屋裡的人弄醒,實在弄不醒的就背著,運送出火場。
只要他接觸到的人,藍色光膜就會覆蓋在他身上,保護他不被火焰和濃霧傷害。後者再接觸的人,藍色光膜也會順著蔓延過去,將他們包裹,保護起來。
他救了一個,又一個,又一個……
可還有那麽多人,在燃燒的大樓中等待拯救。
低樓層已經被大火完全封鎖了。即使藍色光膜任勞任怨地為他隔絕熱力,過濾濃霧以保證他的生存,每次吸入的空氣依然把他的氣管燒得生疼。
或者他可以先把所有人都聚集起來,然後一次性帶下去?
不行。藍色光膜的傳遞有衰減。跟他相隔超過五個人,就無法安全穿越火場。
在第五層和第六層,托尼一共找到了十三個來不及逃生的人,他們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對藍色光膜的需求量也不一樣。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托尼肯定不能這麽帶著他們下去。
索性按照樓中住戶的說法,再往上的樓層都沒有人居住了,多少算個好消息吧。
或者用藍色光膜覆蓋大樓的燃燒部分,通過隔絕空氣的方式來滅火?
“喂,你想什麽呢!快帶我們離開這裡!”
一個滿口黃牙的男人朝托尼吼道。過分消瘦的體型顯示了他癮君子的身份,長得特別像出人頭地前的基裡安。
“閉嘴。”托尼沒有好氣兒,“這裡一共有十三個人,讓我想想該怎麽辦。”
“想什麽想!火都要上來了!”
消瘦男人在那裡亂轉。
他們現在正聚集在十一樓的一戶客廳中。此時火至少已經燒到十層,而且整棟樓都已被滾滾濃煙佔領,能見度為零。這讓他們沒辦法逃到更高的樓層去。
他們連關兩道房門,才勉強能正常呼吸。
剛開始他們還能往門上澆水,但很快水就耗盡了。這棟大樓裡沒通自來水。
最後還是托尼花費一些能量,讓藍光薄膜覆蓋在面向樓道的房門和牆壁,才勉強阻擋火勢蔓延。
就這樣,幾個身體不好的孩子和老人也在不住地咳嗽。
“咳什麽咳!都給老子……咳咳,閉嘴!”消瘦男人怎呼道,“我說鋼鐵俠,這個時候你就別想著能救下所有人了,先保有價值的人吧。”
“哦?照你的意思,誰算是有價值的?”
一個胖乎乎的黑皮大叔呵呵笑道,雙手卻殺氣騰騰地握緊了拳頭。
他有一個大家庭,
一個懷孕的妻子,兩個還沒到上學年齡的孩子,都緊緊依偎在他身邊。還有一個重病臥床的老母親此時正坐在輪椅裡被他推著。十三個人裡頭,他家的佔了一半。 消瘦男人瞅了一眼那大叔,縮頭縮腳地靠到托尼身邊,耳語道:“那個,鋼鐵俠,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別人就不提了,那家夥的老媽,癌症三期了,醫生說她活不過半年,啊不對,活不過三個月。就這麽個人,你救她有什麽意思?讓她走吧,她會上天堂的。”
“嗨!”黑皮大叔這次真要揮拳頭了,“有種你再說一次!”
消瘦男人嚇得縮到托尼身後,卻又不死心地探出頭:“我說什麽了?難道不對嗎?你老媽一天光藥錢就得兩百美金,把她救出去,像你能再讓她多活幾天似的!你老婆三天兩頭為了這錢跟你吵架,你以為左鄰右舍耳朵都聾嗎?”
黑皮大叔的妻子渾身一抖,臉像被外面的大火燒了一樣,羞愧無比。
黑皮大叔臉上的笑繃不住了,捏著拳頭就朝消瘦男人衝過來。
托尼攔住他:“朋友,冷靜。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
黑皮大叔目眥欲裂:“怎麽,你……真要放棄我母親?”
“我不是……”
“湯姆,回來。”
不等托尼說完,輪椅上的老母親喚了一聲自己兒子的名字。“吉米說的沒錯。我沒幾天好活了,你們沒必要為了我耽誤在這裡。快走吧。我很想念你的父親。 我們很快就會團聚了。”
她說得很平靜,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向往的笑容。
她兒子的眼眶卻瞬間通紅。
“喂,女士,您這麽說實在太不給我面子了。”托尼喊道,“放心吧,我肯定會把你們都帶下去。”
“你自己還戴著手銬呢。”消瘦男人在那兒嘟囔。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可以自己走,基裡安。”托尼對他說,“用你的岩漿力燒出一條路來。”
消瘦男人聽得莫名其妙,但不管聽懂沒聽懂,不敢再頂嘴是真的。
“消防隊來啦!”
一個戴著唇環的年輕女人突然衝進客廳,驚喜地叫道。
根據她的指引,大家湧向衛生間,透過換氣窗往外看去。
消防隊已經就位,水槍噴出清涼的水流,升起的雲梯載著消防員靠近大樓。
“哈哈!咱們得救啦!”消瘦男人大笑道,“抱歉,我們用不上你了,托尼。”
身旁的大樓住戶們嫌棄地看著他。
“哦,那樣最好不過了。”托尼說。反正他的目的是救人,至於是不是他親自救的,無所謂。
“可是,他們為什麽不往咱們這兒來?”
十三人中另一個男人驚恐地問道。
是的。無論是雲車,還是水槍,都在向另外兩個單元招呼。旁邊單元受困的民眾被救了下來,只有他們被留在這裡!
“他們肯定以為咱們都被燒死了。”托尼沉聲說。
對面建築物的窗戶上映照出這棟樓的影子。
火苗正在舔舐最高的第十四層的屋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