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眨眨眼。

　　“托尼，你說什麽?”

　　“我覺得我現在這樣也不錯。”托尼說，“我要麽不是在酒桌賭場上浪費生命，要麽就是在戰場上冒生命危險，太累太忙了。我們公司的年假我一天都沒休過。現在說不定正好是個契機，讓我能休息一陣。或許我應該學學太極拳，再去弄點兒枸杞喝。你們天朝人怎麽說的來著?哦對了，養生。”

　　“可是……斯坦！斯坦還在！”宋方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人們依然面臨著危險，他們需要你，鋼鐵俠！”

　　“他們不再需要鋼鐵俠了。”

　　托尼微笑著說出這句話。“知道斯坦為什麽會為了國防部的訂單撓頭嗎?因為這個世界安全了。安全的世界不需要武器，也不再需要鋼鐵俠。”

　　宋方還想說話，托尼卻舉起手打斷他。“斯坦還在興風作浪，可那是針對我，那就讓他針對著唄。反正我要退休了，他頂多拿鋼鐵俠的名頭做做文章，不可能真的製造出鋼鐵軍團跟國防部對掐。他隻是為了出售軍火而已，那樣做無異於本末倒置。”

　　宋方張張嘴。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托尼?斯塔克嗎?

　　他是不是救了個斯庫魯人回來?

　　“他襲擊學校，殺死無辜的年輕人。為了他的目的，他很可能繼續殺死更多的人。他是一個恐怖分子。”宋方說，“鐵人，你跟他身處一個城市，真的要坐視不理嗎?”

　　托尼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情緒有抗辯，有憤怒，有無奈，還有林林總總宋方一時說不上來的東西，但如果用感官來描述卻很簡單，那就是疼。

　　“斯坦不會再搞出太多恐襲事件。做的越多，他暴露的也就越多。一旦讓公眾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在自導自演，他就完了。”

　　托尼咽了口唾沫，潤了潤乾裂的喉嚨，“而且……如果我出手，或許死的人更多。”

　　“這點我同意。”一旁的傑瑞舉手發言。

　　宋方瞪眼:“黛比你不管了嗎?”

　　“誰敢傷害黛比，我會殺了誰。”傑瑞一本正經地說。

　　但接下來他攤攤手:“可我更願意自己保護黛比。至於復仇者們，他們打滅霸，滅霸沒打死，倒是打死了全宇宙四分之三的生命。

　　“再往前還有奧創，乾脆就是眼前這家夥造出來的。他們為了給自己收拾爛攤子炸了一整個國家，還自以為自己拯救了世界。我姑姑一家至今還沒擺脫難民的身份。

　　“所以有時候我也覺得，超級英雄們，你們還是歇著吧。也不用簽什麽協議了。”

　　宋方看看傑瑞，又看看低垂著眼簾的托尼:“托尼，你剛才說這個世界安全了。但你看看傑瑞，看看今天的暴亂，還有看看我，”宋方指指自己的手臂，“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竟然會認為這個世界安全了。斯坦還活著，他可能還會殺死更多人，就為了賣出更多的鋼鐵花生米。他可能會來殺我。鋼鐵俠，這個世界需要你。我需要你。”

　　“方，斯塔克集團並不是唯一一家軍工企業。”托尼輕聲說道，“沒了斯坦，還會來其他人，隻要人們還在恐懼中，並且再也不肯相信有人能保護他們，就總有人能利用這種恐懼和懷疑。”

　　托尼抬起頭，對宋方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孩子，我能打倒一個斯坦，保護人民，但我打不倒人民自己。

　　“我不是上帝。我能救下一些人，可我救不了所有人。

　　“那麽……至少不要再讓更多人，

因為我受傷了。”　　“……”

　　宋方轉身出門去。

　　傑瑞問他:“你去哪兒?”

　　“我去看我外婆。”宋方說。“黛比在那兒替了我好久了。”

　　“那我送你，正好我把黛比接回來。”

　　“不了。”宋方搖搖頭，“我想自己一個人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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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量剩余:14%】

　　一次性加了10%。

　　宋方自嘲地咧咧嘴。

　　可誰能想到他跟托尼的談話竟然無法進行下去了。

　　說不鬱悶那是不可能的。

　　冷靜下來想想，宋方承認托尼會有這種想法，其實並不意外。

　　早在《美隊3》裡頭，人們就開始質疑超級英雄到底是保護了地球，還是給地球惹來更多的麻煩和覬覦。

　　《美隊3》開頭，猩紅女巫用能力將交叉骨引爆的炸彈控制住，但在她將炸彈移走的過程中，炸彈卻炸在了樓前，有人因此喪生。

　　對於美隊和周圍的群眾而言，女巫確實救了他們。可對於那些好端端坐在自己家裡，喝著咖啡刷著劇的人而言，這個無妄之災就是超級英雄扔到自己頭上的。

　　鋼鐵俠，美隊，林林總總的超級英雄們，他們救得了人，卻救不了所有人。

　　可我，為什麽要是那個無法被拯救的人。

　　我為什麽要是那個為了拯救別人， 而被犧牲的人。

　　不過在索科維亞事件後，超級英雄想的是“我該怎樣做才能更好地保護民眾”。而民眾中雖然有著各種聲音，但即使是在討論“超級英雄的存在對我們是幫助更大還是傷害更大”，也沒有直接將“幫助”那部分給否掉。

　　但在滅霸兩次響指之後，民眾的反英雄情緒達到了頂峰。他們失去了對超級英雄的耐心，只希望他們哪涼快哪呆著。

　　宋方撓撓頭。

　　不知不覺他已經離開廢舊的廠區，進入了城區。

　　有了系統之後，他的腳程也快了不少。

　　又走了一會兒，眼前的景色逐漸熟悉。再過幾條街就能到家了。

　　各種暴亂後的痕跡也開始展現在宋方眼前。有些建築物到現在還在冒煙。

　　一個半大小子通過破損的櫥窗跳出麵包店，懷裡抱著麵包和現金發足狂奔。麵包店老板在後面追，卻被地上的玻璃碴子扎了腳。

　　這就是所謂的，安全的世界?

　　宋方扯了扯嘴角。

　　“大家別擠，排好隊，人人有份~”

　　這聲音有點耳熟。

　　宋方循聲望去，只見一群人圍攏在一處店鋪的門前，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們正在排隊領什麽東西。

　　隻不過這隊伍排得有點粗。

　　同一時間少說有四五個人聚在店鋪門口，跟搶也差不離了。正在發東西的人努力維護秩序，可按了葫蘆起了瓢。

　　“哎那不是方嗎?太好了你快過來！”傑西跳著腳朝宋方招手，“來幫我個忙，我弄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