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去見他?”

　　秘書皺起眉頭，斟酌著語氣說道，“斯坦先生，這個學生的存在，對我們的計劃應該是一種破壞才對，您為何不派人除掉他，反而要親自接見?更何況他有可能會對您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

　　“我從沒說過他沒有破壞我的計劃。”

　　斯坦悠然說道，“相反，他的出現，將人們的注意力從對鋼鐵俠的恐懼和憤恨，轉移到了對新英雄的崇拜上，這對我們計劃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但即使是足以令大樓倒塌的裂縫，在它蔓延到地基之前，依然有修補的可能。

　　“我是可以讓集團的秘密保全部門把他從地球上抹去。可我難道能把所有看到他抗擊鋼鐵俠救下學生的人全部抹去麽?

　　“怨恨民眾的是鋼鐵俠，所以隻有鋼鐵俠才會恐懼新的英雄崛起。網絡上那些被刪除的視頻和圖片都是鋼鐵俠做的，跟我和斯塔克集團可沒有半點關系。”

　　酒杯殘存的液體順著杯壁滑落，在晶瑩的高腳杯上留下如同血痕的痕跡。

　　斯坦斜覷著自己的秘書:“你說，咱們的鋼鐵俠能把所有的目擊者抹去麽?”

　　秘書低下頭。

　　確實做不到。

　　其實他們本來有機會快速而平靜地解決這個隱患。

　　在事發當時，他朝那個學生發射了一枚子彈。接下來隻要將這學生的死推到鋼鐵俠身上就好了。

　　可誰知學生的屍體竟然消失了。

　　現在再想乾掉這學生，就不得不考慮很多後續的影響了，容易露出更多破綻，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我記得那個學生有一頭黑發，應該是個亞裔。”

　　斯坦的手指敲打著椅子的扶手。“在他們的文化中，流傳著一則治水的傳說，與諾亞方舟的故事類似。隻不過他們沒有造船，而是把他們的國家當做船，帶著工具，四處修補他們的國家。

　　“在那個故事裡，他們學到了堵不如疏的道理。

　　“這一次的計劃就是我的船。既然在它面前出現了洪水，那我要想辦法疏導它。”

　　秘書信服地點點頭。

　　忽然他的手機震了兩下，他查看了一下，報告給了斯坦:“先生，暴徒開始襲擊斯塔克大樓了。已經確定大部分是新復仇者的人。大樓附近的商鋪和其他機構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衝擊。”

　　“嗯。”

　　斯坦絲毫不以為意，隻是望著窗外的景色，喃喃說道，“他在鋼鐵俠的炮火前救了我和其他那麽多人，我可得好好感謝他一番。上帝會保佑我，給我意外的驚喜。

　　“再說了，就算要除，也得先找到他才行。”

　　。

　　。

　　。

　　宋方披著從儲物間裡順來的傑瑞的外套，快步走在大街上。

　　黛比的家距離宋方家不算太遠，就快到了。

　　“我是鋼鐵俠。”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不管是行人的手機，還是櫥窗裡用來展示的電視，都在循環播放這幾句話。

　　一遍又一遍。

　　毫無生機。

　　活像從地獄中爬出的亡魂。

　　人們在街上茫然四顧，不敢行走，仿佛隻要一動就會被從天而降的能量炮轟成渣渣。

　　“嗚哇！”

　　一個小女孩忍受不住，哇地哭了出來。

　　沒有人安慰她。

　　宋方在路上越走心情越糟糕，等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面沉如水了。

　　“我理解你。我十幾歲在麻省上學的時候，也經常跟你一個表情。”

　　突如其來的調侃讓宋方一愣。

　　托尼從壺裡倒出一杯咖啡，遞給宋方:“嘗嘗?”

　　宋方愣愣地接過咖啡。

　　一上午不見，托尼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找不到半點流浪漢的痕跡，就是身上那件背心有點小。

　　還有點眼熟。

　　注意到宋方的眼神，托尼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背心:“你太瘦了，應該多吃點兒。”

　　“方子，你去哪兒了！怎麽才回來！”

　　外婆連拐杖都來不及拿，跌跌撞撞地跑向宋方。中途托尼扶了她一把，不然鐵定摔倒了。

　　“抱歉外婆……有同學受傷了，我在醫院照顧來著。”

　　“照顧同學就不知道先給家裡報個信嗎！你看看你……你怎麽換衣服了?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隻是衣服壞了而已……”

　　終於宋方將外婆安撫住，可以談論其他話題了:“那個，外婆，咱們家不是隻有水龍頭壞了麽?”

　　為什麽廚房和衛生間像被扒了重建一樣?這一套充滿科技感的現代化上下水設備是怎麽回事?

　　托尼甚至還造了個暖氣出來……這一定是外婆的主意。

　　“托尼可真是厲害，咱家那些老問題都被他解決了。你可要好好謝謝他。”

　　見到宋方沒事兒，外婆的神經也放松下來了，開始在宋方面前對托尼大誇特誇。

　　托尼就站在一旁，一邊嘬著咖啡，一邊做風輕雲淡狀。

　　不要迷戀哥，哥隻是個傳說。

　　宋方:“……”

　　不是，您是啥身份啊，天天鮮花掌聲的，被一老奶奶誇幾句，至於美成這樣?

　　【能量通道強度:3/100】

　　美到連這玩意兒都跟著漲！

　　宋方忍不住朝托尼扔去一個鄙視的小眼神。

　　“方子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外婆給你做飯。”

　　外婆說著走進了煥然一新的廚房，很快就操練了起來。顯然嶄新的裝備也刺激了老人家的創作欲。

　　宋方趕緊拉著托尼進了臥室。

　　關上門，宋方問:“外面的動靜你都聽見了?”

　　托尼“嗯哼”了一聲。 “你外婆今天看電視了。”

　　宋方來回踱步。

　　托尼打量他一眼。“哦對了，你也是那個學校的學生。”

　　“我不相信是你做的。”宋方說。

　　“那可不好說。說不定我安排我的機器人在你家修水管，自己穿著戰甲跑出去了。”

　　“托尼。”

　　宋方直視托尼的雙眼。“能不能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你會出現在小巷子裡?為什麽斯坦會活過來還搶了你的公司?

　　“老的復仇者聯盟哪去了?美隊，寡姐，戰爭機器……他們人呢?為什麽大家那麽討厭他們?

　　“為什麽別人會相信你會傷害他們?”

　　“其實我沒做什麽。隻是害死了所有的朋友，害死了全世界四分之三的人，而已。”

　　托尼笑了笑，還聳了聳肩，“至於斯坦的復活，那隻是個小失誤。”

　　汽車駛過遠處的街道。

　　鋼鐵俠回歸的宣言已經停歇。電視裡在正常地播放著肥皂劇。

　　“什麽時候的事?”宋方問。

　　“對你們而言大概有七八年了吧。”托尼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對我來說，隻是上星期的事情。”

　　從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黛比在門外喊道:“方，你在家嗎?”

　　宋方本想再跟托尼多說幾句，但黛比在外面特別著急，他隻好去開門。

　　“我的老天……你家還真不好找……”黛比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快……快躲起來！暴徒正在沿街打砸，馬上就到你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