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真在黑森林中沿著某個方向一路披荊斬棘。
由於他豐富的想象能力,整片森林已經變成了觸手樂園。
而且為了躲避雷擊,他不得不在背上綁了一根樹枝變成的避雷針,拖著一條藤蔓做的接地線,揮動著長劍,在森林中緩緩前行。
就在莫真和觸手不停搏鬥時,一陣OO@@的低語飄進了莫真耳中。
“快看,是那家夥。”
“你快看他那副樣子。”
“哎呀,好可憐啊。”
莫真挑了挑眉毛,瞟了眼四周,沒有看到除了觸手以外的任何東西。
從四面八方不斷傳來的低語,像是一條條看不見的觸手,緩緩糾纏著莫真的心靈,想要將他拖向黑暗的深淵。
“喂喂,你知道嗎,這家夥是個沒父親的可憐鬼。”
“哼哼,看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像沒教養的東西。”
“嘖嘖,一臉的窮酸樣,身上透著一股窮鬼的氣息,這種人也配和我們出現在同一個教室?”
“嘿嘿,這家夥整天神經兮兮的,一個人也能笑得出來,看起來像個腦殘。”
“嘻嘻,有誰願意跟他做朋友嗎?”
“哈哈,開什麽玩笑,誰要跟這種東西做朋友!”
這些尖酸刻薄的譏諷聲擁有著可怕的魔力,如同一枚枚鋒利的釘子,不停地嵌入莫真的腦海和心房,勾動出他以往的回憶,企圖擾亂他的心緒。
然而莫真卻像沒事人一樣,奮力將襲來的觸手斬斷,一邊嘟囔著。
“搞什麽?這森林裡還有複讀機嗎?這些話我都聽了好多年了,搞來搞去就那麽幾句……”
說著莫真抬起頭,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複讀機們!你們能不能加大音量,換個磁帶啊?你們現在的表現,搞得我想笑啊!怎麽說你們應該也算是個關卡考驗吧,至少讓我憤怒一下,喪失一下理智好嗎?”
那些聲音陡然一滯,隨後像是被莫真激怒了一般,立刻加大了音量,變得狂亂而喧囂。
“你就是個雜種野種,沒人要的垃圾!”
“哈哈哈哈,‘我的夢想’?這是我聽過最可笑的笑話!”
“就你也配有夢想?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麽玩意!”
“笑笑笑,笑什麽笑,快給我哭!”
“你活著就是個笑話,你永遠隻配被人嘲諷!”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整個森林隨著這些聲音狂亂地舞動起來,無數的觸手從遠處狂亂地向莫真襲來,
這片世界仿佛發瘋了。
在這片瘋狂的世界中,莫真放聲大笑,他的笑聲中帶著快意、蔑視與癲狂。
手中的利劍伴著笑聲輕旋起舞,將襲來的觸手盡數斬斷。
“讓你們加大音量你們還真加大音量了,這麽聽話,你們是狗嗎?”
所有的聲音突然停下了,空氣中凝結著被莫真嘲弄的憤怒,與死一般的寂靜。
“繼續啊,不要停下,否則……”
莫真對著這片森林豎起了中指,臉上的笑意更甚。
“你媽出門買菜,菜價超級加倍!”
“嘶――吼――”
隨著一陣歇斯底裡的咆哮,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從暗處閃出。
莫真粗略望去,那是一群由黑色線條構成的怪物,乍一看長得跟狗一樣。
頗為奇特的是,這些怪物背上都長著一台“老霸王”複讀機……
此刻,
那些怪物簡陋素描風的臉上帶著瘋狂扭曲的神色,向著莫真襲來,背上的複讀機還在不停播放著各種喪失理智的咒罵聲。 這些怪物的數量如狼群般眾多,縱使莫真仗劍反擊,恐怕也會招架不及被撕成碎片。
莫真帶著笑容將頭上的避雷針丟下,高舉著手中的利劍大聲喝道。
“接我這式引雷劍法!”
刹那間伴隨著一陣耀眼的黑光,天空中降下一片狂暴的黑色雷電,瘋狂地洗滌著莫真所在的這片地面。
莫真似乎沒有料到雷電竟是如此的猛烈,以至於他將自己想象成橡膠人後,依舊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我靠!好像又玩脫了啊……”
隨即莫真無力地冒著黑氣躺倒在雷電劈出的大坑中,他咳出一口濃濃的黑煙,耷拉著眼睛看了一眼生命條。
【狀態:創傷、灼傷】
【生命值:27%】
剛才的那陣雷霆洗滌,讓莫真的生命值驟減了37%,並且27%的生命值還在緩慢地下降中。
莫真呲著牙,掙扎著從深坑中爬了出來。
此刻對於莫真來說有兩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第一個好消息是雷電打擊效果拔群,所有的怪物都被劈的連灰都不剩,和之前的觸手一樣化作黑煙滲入了地面。
第二個好消息他沒死,還能走動。
至於壞消息則是他為數不多的生命值還在不停下降著,在他爬出深坑勉強站起之時,已經降到了25%。
莫真步履蹣跚地走著,他發現幻想能力對於治療身體沒有什麽用處,自己必須找到別的方法止住傷勢。
雖然身負重傷,但黑森林裡的觸手們可不會就此憐惜莫真。
它們反而更加亢奮地向莫真發起了進攻,莫真不得不帶著傷勢揮劍反抗。
隨著時間的流逝,莫真的血條緩緩縮短著,就在生命值快要跌破20%的關頭時,一座黑色的小屋倒映在了莫真黯淡的眼中。
雖然以莫真謹慎的性格,並不太想進入這種未探查過的建築中。
但不斷下降的生命值和小屋出現時機的強烈指向性,都讓莫真不得不進入其中。
“黑森林裡的小屋,希望裡面有善良的女巫這類玩意……”
莫真如是想著,輕輕推開小屋虛掩著的門,機警地朝裡望了一眼。
未等他看清裡面昏暗的景象,裡面的聲音就先一步傳到了他的耳邊。
“進來吧。”
雖然這個聲音如流沙滾動般略帶沙啞,但卻讓人聽著很舒適。
伴隨著話語聲,一縷微弱的白色火苗亮了起來,照亮了整間昏暗的屋子。
借著這點火苗的白光,莫真看清了屋子裡的情況。
這間狹小的屋子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和各種各樣的怪異植物。
這些東西和黑森林裡所有的東西一樣,全部都是黑色的。
在這一片黑色中,一抹酒紅突然映入莫真眼中。
只見一個留著酒紅長發,一身黑色女巫裝的女人正注視著他。
那頂純黑巫師帽下的面容稱得上是年輕靚麗,隻是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有著無法遮掩的滄桑。
莫真打量著面前的女人,這個女人給了莫真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這副面容莫真確信絕對不曾相見過。
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熟悉感呢?
“嘖,還真有女巫啊,希望她是個好人,這樣我也可以做個好人……”
莫真腦中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禮節性地說了句“謝謝”,走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