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客來大飯店門口,一輛輛高級轎車琳琅滿目地停靠著。
不時有著衣著時髦或是穿戴講究的年輕男女從車上下來,有說有笑地進入飯店中。
隆家豪做為這次同學會的組織者,正人模狗樣地穿著一身名牌服飾,裝模作樣地在門口迎接著到來的人。
作為一名新晉暴發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一番自身的實力,滿足一波他可憐的虛榮心。
奈何這些服飾再怎麽華麗,言辭再怎麽做作,也無法掩蓋他深藏在內的土渣味。
一陣蕭瑟的秋風吹過,一名腳穿拖鞋,身著格子衫,敞著白短袖的慵懶青年毫不搭調地出現在了飯店門口。
他手插著褲兜,大搖大擺地晃進了飯店。
“嗯?那個吊兒郎當的眼鏡男看著好像有點眼熟……”隆家豪猛然回首,眯著眼睛凝視著那風一般不羈的背影。
“噫,那不是……莫真嗎!”
他連忙扭動著肥碩的身軀,衝著莫真的背影大喊。
“嘿,等等,見了老同學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嗎?”
“嗯?”莫真聞言禮節性地回頭望了一眼。
“滴――”的一聲,一陣訊息立刻傳入莫真腦內。
【目標:西裝包裹的油膩物質】
【描述:這傻逼誰啊?看著怪惡心的,送去煉油廠應該可以物盡其用】
莫真很禮貌地衝著他笑了一下,一句廢話都懶得說,扭頭徑直走向用餐的包間內。
隆家豪剛準備在莫真面前N瑟兩句,就看見他大搖大擺地消失在視野中。
“靠,這死窮鬼!虧老子還請你過來,算了,等下有你好看的!”
在很是不滿地咒罵了一句後,他又晃動著肥碩的身軀,開始迎接其他到來的客人。
隨著莫真大手一揮,坦坦蕩蕩地進入包間內。
此時此刻的餐桌上,原本有說有笑的所有人,目光立刻全部聚焦在莫真的身上。
各種竊竊私語OO@@的響了起來,如同夜晚活動的老鼠發出的聲響。
“喂喂,那窮鬼還真來了……”
“不是吧,有人請過他嗎?”
“這家夥還是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
“嘖嘖嘖,你看他那身破爛玩意,我敢打包票加起來不到300。”
這些細微的悄悄話,被擁有【身體強化】被動的莫真聽得一清二楚。
但他卻一臉雲淡風輕,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就近入座,入座就吃,一吃就停不下來。
他似乎完全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中,和在場的其他人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存在。
在眾人的眼中,此刻的莫真竟有一種遺世而獨立,將要羽化而登仙的氣息。
一個帶著金框眼睛的精致商務男皺了皺眉頭。
“那家夥怎麽現在就吃瘋了,人還沒到齊呢。”
他身邊一個粉抹得跟鬼一樣白的女人不滿道。
“都說了他腦子不正常,請他來幹嘛啊……”
但莫真身上的超然氣場,讓眾人一時間有些摸不透這家夥的深淺,此刻沒有人願意貿然出手製止莫真的行為。
之前莫真在學校的時候,一直是嘲諷鏈底層的存在,基本是那種任誰都能衝上去踩兩腳的存在。
沒有父親,家境貧寒,再加上莫真看起來腦子不太正常,經常鬧出各種洋相,這基本奠定了莫真天天被冷嘲熱諷的命運。
貶低他人向來是蠢貨們抬高自我的手段,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蠢貨,
在莫真一路成長的過程中,這樣的家夥比比皆是。 莫真在一開始的時候,還會跟他們辯得面紅耳赤,但他很快發現這並沒有意義,現實不是靠鬥嘴就能改變的東西。
用激烈的言辭反抗那些嘲諷隻不過會讓自己看起來顯得更加可笑。
在一段如庸人般自擾的煩惱時光後,莫真終於在某一天開悟了:這幫未埋之屍於我有何意義?我為何要在乎他們拙劣的言語?我追尋的豈是這幫庸人所尋的可笑價值?
從此莫真走上了一條精神超脫的不歸之路,他長期沉溺於自身的精神世界中,變得越發孤僻。
在外人看來,他就是被人罵傻了,腦子徹底不正常了。
每當有人嘲諷莫真時,他不再據理力爭惡語相對,僅僅隻是露出毫不在意的笑容。
這讓每一個試圖通過嘲諷他來尋得精神上的自我滿足的人,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長期下來,嘲諷挖苦莫真這個班級傳統娛樂項目,漸漸失去了其原本的魅力所在。
當然,雖然大家把嘲諷莫真視為娛樂,但是對莫真動手動腳這種事卻是沒人敢做的。
曾經有個平頭男不滿莫真一臉笑意面對嘲諷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勞動未能獲得相應的回報。
憑什麽我花了這麽大的力氣嘲諷你,你就給我擺出這副樣子來?
“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我嗎!”他憤怒地一把拽起了莫真皺皺巴巴的衣領。
莫真沒有反抗,就像一把醃菜一樣任憑他拽著,面帶微笑地說道:“請問你叫什麽名字,我好像不認識你啊。”
這倒不是莫真故意找茬,他長期處於自身的精神世界中,基本不和別人互動,久而久之就連同學的名字也忘得差不多了。
於是平頭兄覺得自己身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理所當然地一拳揮向了莫真的笑臉。
莫真就笑著看著那一拳打在自己的臉上。
然後莫真並沒有像經典的套路一樣啐了口唾沫,一拳將平頭男打倒在地。
而是帶著嘴角滲血的笑容,將對方的衣褲全部扒掉,然後像抓小雞一樣拖著對方拚命掙扎的身體, 一個班級一個班級的遊蕩過去。
從此莫真帶血的笑容和平頭男扭曲絕望的面孔,深深刻在了每一個人的腦海中。
由於身心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平頭男在第二天就轉學了。
而莫真則在全校面前被公開批評,站在全校師生面前的莫真笑容格外的燦爛。
這極大程度震懾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從此“快樂瘋男”的極惡名號在所有人間傳播了開來,就連別的學校的學生都知道有莫真這麽一個舉止瘋狂的家夥存在。
由於當時莫真還義務教育階段,學校除了對他公開處刑式的批評了一次,拿他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
倒是平頭男的家長找上門來理論過一次。
在對方痛心疾首地述說自家兒子是多麽一個品學兼優、乖巧懂事的人,並痛斥莫真的罪行對他兒子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時,莫真全程掛著不好意思的靦腆笑容。
光看這副笑容,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莫真見義勇為救了別人兒子,對方家長帶著激動的淚水在上門道謝。
終於,莫真這副過於灑脫的態度,徹底讓對方爆發了自身的悲憤情緒,於是兩天前的橋段再次上演。
莫真這副看似瘦弱的身體,總會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力量。
不過這次莫真在脫得對方只剩褲衩時,被喊來的男老師連同幾個膽大的男生一起拉開了。
從此以後,大家連當面嘲諷莫真都不太敢做了,隻敢在背後對著莫真指指點點。
莫真就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