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奴隸城像隻巨獸一樣趴在鐸隆-珂維斯塔北部高地上，漆黑的城門則像巨獸張開的大口，等待著吞噬自不量力的入侵者。

這座城市可以算得上是髒亂差的典范，這一路上凌能夠隨處看到散發著惡臭的穢物，各類生活垃圾這兒一小堆那兒一大堆。

好在他們不是白天入城，不然的話他們根本不敢在城內落腳。

至於建築風格?抱歉，這裡沒有風格可言，凌懷疑這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歪歪斜斜的“握手樓”實際是給奴隸看守們居住的，至於奴隸，他能感受到有大量的生命體聚集在城中心。

在這些違章建築外建起簡陋哨塔，築起城牆，就算是一座城市了。

“這裡是人住的地方嗎?”芬恩有些害怕，“我怎麽感覺這裡和咱們那邊的豬圈差不多。”

“你倒是想了個貼切的形容方式。”凌聳聳肩，“我剛剛還一直在想用什麽形容比較好，現在我知道了，豬圈。”

這個不是很好笑的笑話倒是緩解了眾人的緊張。

“奴隸們應該是聚居在中心……嗯……怎麽是在地下?”凌有些驚訝，“他們把奴隸全部安置在地下……這下面還有座地下城啊！”

眾人皆啞然，鐸隆維坦可要比他們那兒熱得多，在這種地方將不怎麽注意個人衛生的奴隸們全部趕進地下城……

可真有這些牛頭人的。

“找找看這兒有沒有奴隸，然後讓他帶咱們去地下城。”

凌說道，他在心中暗暗回憶自己臨行前從希亞那兒學來的幾句蹩腳牛頭人語，諸如“別動”“敢出聲就割斷你的喉嚨”“帶我們去找奴隸”這類。

要是真的找不到奴隸，那就只能在這裡抓個牛頭人俘虜讓他帶他們進地下城。

最終還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城裡像無頭蒼蠅般、又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亂轉了一陣後，他們終於在兩座握手樓之間發現了個瘦弱的身影。

她拖著個比她自己都要大兩倍的粗製木桶朝一處亮著燈火的小樓走去。

小樓裡還有四個強壯的牛頭人，他們正用著巨大的石碗喝著某種凌沒見過的黃白色粘稠液體。

那可憐的女孩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但手腳稍微一慢就是一巴掌，很快就將她打得口鼻出血，半張臉腫脹起來。

“放倒他們。”凌輕聲說著，率先拔出了匕首，“我不想聽到他們發出一點聲音。”

羅蒙、芬恩和另外一名士兵跟著凌悄悄地摸進了小樓之中。

後來凌回憶說他們幾乎是忍著惡臭走進去的，每走一步都會感覺到自己的靴子和地面上某種黏糊糊的東西黏在一起。

他根本不敢去想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四隻坐在地上的牛頭人幾乎在瞬間就被割開喉嚨，噴著鮮血倒在地上。

那小姑娘明顯被突然起來的一切嚇壞了，她裂開嘴要尖叫，卻被羅蒙一把捂住了嘴。

“噓噓噓，我們不是懷人。”凌擠出個微笑，“我們是來救你們的，答應我別出聲，他就會放開你。”

小姑娘是真不信這幫如鬼魅般出現的人不是壞人，看自己面前那個一臉鮮血還在猥瑣地笑著的男人就知道了。

但自己落在他們手上，也只能聽任他們發落了。

她點點頭，凌示意羅蒙松開手。

“你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嗎?”凌將匕首插回鞘中，“我們和你們一樣，是人類，到這裡來是為了解救這座城市裡的人。”

“你們是從外面來的……你們就是善主們說的滅世矮人?”小姑娘眨眨眼睛，“他們說你們長著八隻眼睛和六條胳膊，可是我看你跟我也沒什麽差別呀……”

“你覺得他們是善主嗎?”

“雖然他們打我，但他們至少保護我不被南邊那些蜥蜴人欺負，我還能吃飽飯……”小姑娘說道，“你說……你們是來救我們的?”

凌沒有說話，打了個響指用黑焰將那幾具牛頭人屍首燒成灰燼。

小姑娘驚訝地看著燃燒的黑焰，說道:“你和祭司一樣會法術?”

“你願意幫我們找到地下城嗎?”凌真誠地看著小姑娘，“我們也可以保護你們，亞龍……蜥蜴人不敢欺負你們，在我們那裡你們也能吃飽飯。”

“我要怎麽樣才能相信你?”

“你也許不會相信我，但是你的善主們為什麽叫我們滅世矮人，你總該明白吧?”

“好像……你們滅掉了整個銳牙部落……”

“銳牙部落並沒有被我們滅掉，他們和我們聯盟了。”凌說道，“對了，我們中還有很多像我這樣的法師。”

小姑娘沉默了半晌後，說道:“那好，我可以幫你，但是你要救我的父母，因為妹妹的緣故他們被善主吊在地下城裡了，如果要是再不救他們，善主們就要……”

“帶我去地下城，等我們到了那裡，你們也就自由了。”凌說道，“你的要求我答應，等我們一到那裡就救下他們。”

“跟我來吧。”

女孩帶著他們走到城牆邊緣，她將地上鋪得爛草掀開，露出個可以供三人同時走下的通道。

“就是這裡，從這裡下去就可以避開守衛們進入地下城。”女孩說道，“沒事的時候我經常到處亂跑，機緣巧合之下就發現這裡。”

凌將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從通道內湧出的濕熱臭氣讓他覺得胃中一陣翻湧。

“店長閣下，下面真的住著幾萬人?”

“如果我的法術沒出問題的話，應該是這樣的，但是……”凌歎了口氣，“但這是我的一次懷疑自己的法術，讓幾萬個人在地下生活……單就一個空氣流通問題都夠讓人頭痛，我就不信這些還在石器時代的牛頭人能夠做到。”

“我現在還是想看看下面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芬恩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以後咱們也可以把這些牛頭人放進去，當做咱們的兵營。”

“這個想法很好，如果真的發現這個方法可以的話，就由你來負責這個項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