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其中一根塞回煙盒,掏出打火機點燃香煙,黃宇重重吸了一口,然後道:“說句實話,自從目睹了現場以後,我已經有好幾天沒睡好覺了,那個場景一直在我腦子裡面。”
“同樣,工作壓力也是一方面,你也知道,像我們這種給人打工的,上司有什麽脾氣你都得受著,受不了那就只能走人,這個世界,缺的永遠是人才,而不是人。”
宋隱似乎也被這股情緒感染了,他點點頭:“深有同感!我其實跟你差不多,同樣在一家公司上班,頂頭上司是一個女人,明明有家室,但她卻在公司裡勾搭了好幾個男屬下。”
“我因為沒有答應她,現在幾乎要被排擠出公司了。”說到傷心處,宋隱情緒也跟著低沉起來:“但我宋某人,是有信仰有節操的人!富婆怎麽了?我絕不會為了一份小小的工作出賣自己的肉體!”
“說得好!”黃宇用讚賞的目光看向語氣堅決的宋隱:“不知道宋兄弟的部門還缺人嗎?你別誤會,我不是對富婆感興趣,我只是單純的想換一個工作。”
……
兩個小時後,外面夜幕早已經降臨了,宋隱看了一眼時間:“都快九點了,和你聊得太投緣,都忘記看時間了,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明天周六,你們公司雙休吧?”黃宇擺了擺手:“難得有聊得如此投緣的朋友,我家裡恰好空了一個房間,今晚就在我這睡得了。”
“那多不合適。”
“咱們兩個男人就不要搞那一套了,聊得來就是緣分,你今晚就睡這就行。”
黃宇似乎很不喜歡客套,直接將另一間臥室打開,上面的床和被子都是鋪好的。
“那行。”宋隱也不再拒絕,他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那我先睡了啊。”
關燈睡覺。
宋隱睡下不久,黃宇也感覺累了,好幾晚都沒有睡個安穩覺,精神一直處在緊繃狀態,一旦久了,整個人都會崩潰掉,他需要大量休息。
不大的客廳陷入一片黑暗。
兩個小時後,漆黑的客廳裡站著一個人影,借著窗外流淌進來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出他手上拿著什麽東西。
黃宇深吸口氣,握緊了手裡的水果刀,他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慢慢一步一步靠近。
哢嗒……
鎖舌彈回去的聲音,將門鎖打開,黃宇站在門口,仔細聽著房間裡的動靜,裡面靜悄悄的,床上的人似乎正在熟睡。
吱呀……
門被推開,黃宇的一雙眼睛似乎成了綠色,房間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床,依稀可以看出,被子底下有一個人的輪廓。
一步一步走到床邊,黃宇臉上露出一絲猙獰,一隻手猛的掀開被子,另一隻手揮著手裡的水果刀,不要命似的往床上狂砍!!
一連砍了數刀,黃宇臉上的瘋狂消失:“不對!”
他低頭往床上看去,只見被子底下蓋著兩個枕頭,其中一個已經被他砍得傷痕累累。
最初的衝動消失,黃宇拎著水果刀,忽然感覺渾身有些發涼,脖子後面似乎有冷意傳來,他猛然回頭!
門口處,不知何時出現的宋隱嘴角帶著一抹微笑,正一步一步朝房間裡走來,在其手中,一把菜刀被他緩緩舉起!
“你一定很驚訝吧。”
宋隱笑了,他的笑落在此時的黃宇眼中,卻顯得格外恐怖!
黃宇盯著和白天完全不一樣的宋隱,聲音嘶啞:“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宋隱看著眼底深處藏著凶狠的黃宇,
揚了揚手中寒光凜凜的菜刀,冷笑一聲:“這話應該由我來問!你到底是誰?!”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黃宇手心溢出了汗水,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凶手,堵住門口的那人才是真正的行凶者,他比自己凶多了,相比之下,自己跟個哈士奇一樣。
“我是該叫你黃宇。”宋隱一字一句說道:“還是該叫你陳四平……陳醫生!”
哐當!
手裡的水果刀掉在地上,黃宇滿臉震驚,他聲音都變了一個調:“你……你怎麽會知道?!”
他的確不是黃宇,而是死在了下班回家路上的民康醫院醫生……陳四平。
確切來說,他是黃宇,也是陳四平,他的遊魂強行附身在黃宇身上,現在操控身體的,同樣也是他。
其實宋隱早就發現了黃宇的異常,從剛見面開始,看他在路邊商店買了瓶綠茶, 宋隱就隱隱約約看出來了,黃宇……極有可能不是本人!
而後面宋隱故意製造出來的兩人碰撞,更是令他心中疑惑加重,宋隱當時就有感覺,自己好像撞到了兩個人!
但這些都只是猜測,真正令宋隱確定黃宇不是本人,還是兩人進了301以後。
在屋內,通過靈眼,他在黃宇身上,竟然隱約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是一個穿著染血白大褂,脖頸處有一道致命傷痕,腹部被完全剖開的影子!
想到任務介紹裡說的那個人好像鑽進了黃宇的夢裡,宋隱也終於明白那句話的真正意思了,這何止是鑽進夢裡啊,身體都給人家霸佔了。
“你一個已死的人,為什麽不去投胎,非要霸佔人家的身軀?”
宋隱也明白了,難怪前幾天的招魂沒有招來劉四平的靈魂,想必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悄悄附在了黃宇身上了。
“已死的人?”黃宇怔了一會兒,然後眼神變得陰狠:“我憑什麽要死!世界上那麽多人都活得好好的,我憑什麽要死?!”
他俯身撿起了地上的水果刀:“至於投胎?我為什麽要去投胎?現在這樣挺好的。”
“你是不該死,可殺你的人不是黃宇,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你這樣是將自己的痛苦強加在他人身上。”宋隱目光冷靜:“你剛才還想殺了我,你的人性已經完全扭曲了。”
“不要跟我說這些!”似乎被戳到痛處,黃宇面目猙獰起來,他揮舞著手裡的水果刀,盯著宋隱的目光深處有一抹隱藏極深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