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到了晨曦。
天亮了。
張寧打開屋門,心事重重地走了出來。
鄭開雲和陳清風同時一喜,“捕頭,蓮兒她……不是僵屍吧!”
張寧點頭,一言不發。
思索片刻,張寧道:“員外,拿你們府上的名冊,我要一一點名,找出僵屍!”
最笨的方法,往往是最有效的方法。
張寧打算放手一搏。
“行!”自己的女兒沒事,鄭開雲的心情好了不少,趕緊按照張寧的吩咐拿名冊,陳清風則去召集所有人。
片刻,鄭開雲拿著名冊趕了回來。
名冊共有兩張,一張是男丁,共四十二人,一張是女丁,共三十八人。
張寧先清點了一下人數,不多不少,而後將男女隔開,男丁留在這個院子,女丁則去旁邊的院子等候。
他要做的,顯然不止是清點人數,而是查看所有人的肩膀。
昨晚僵屍被他刺穿右肩,一定會留下傷口。
張寧就是想找出肩上帶傷口的人。
雖然僵屍可能會有隱藏傷口的法子,但張寧不能放棄任何希望。
聽完張寧的想法後,眾人倒沒有什麽疑慮,紛紛表示配合。
哪怕希望再渺小,也得嘗試。
“那咱們就把衣服脫了,給捕頭大人瞧瞧!”
“行,俺沒問題,現在就脫!”
“我也脫!”
幾個大漢率先帶頭扒掉上衣,露出黝黑而強壯的身體。
“俺不是僵屍!”
“我也不是!”
男丁這邊很方便,大家都是老爺們,扒掉衣服隨便看,但女丁那邊就麻煩了。
女丁大多是十六七歲的丫鬟,不可能全脫了衣服讓張寧一一檢查。
哪怕只露肩膀也不行。
這個世界的女人,可沒有地球那麽開放。
“鄭小姐,看來隻好麻煩你了!”
張寧將女丁的名冊遞給鄭蓮兒,這件事由她做最合適。
鄭蓮兒點頭,“捕頭放心,事關重大,我一定做好!”
兩個院子徹底隔開,中間的門也被鎖上,省得這邊的大老爺們一個個想偷看。
而後,張寧將所有官兵和捕快調了過來,同時圍住兩個院子。
甚至,張寧向縣令大人請示,又從衙門喊來十幾個弓箭手,埋伏在附近。
如此周全的準備,張寧是害怕再被僵屍逃掉。
天羅地網之下,張寧有十足信心,隻要僵屍出現就插翅難逃!
晌午。
一切安排妥當。
開始點名。
“李大牛。”
“在。”一個壯漢聽到自己的名字,趕緊走到張寧面前,脫下上衣,露出滿是老繭的肩膀。
張寧點了點頭,“過去吧。”
李大牛過關,走到另一邊,吧嗒吧嗒抽起煙來。
“老張。”
“在。”被點名的男子,脫下身上的狐裘大衣,露出肩膀。
張寧頷首,繼續點名。
老張穿上狐皮,大搖大擺走了過去。
“這老張,還穿著他那狐皮大衣呢,也不嫌熱。”
“你懂啥,老張就好這玩意,貴著呢!”
幾個下人盯著老張身上的狐裘大衣,侃侃而談。
別說,老張身上這件大衣,有夠惹眼。
一看這人就是好面子的主。
……
隔壁的院子。
則是春光一片。
水靈靈的丫鬟們脫去外衣,
將褻衣也輕輕卷了下來,露出一對對嬌嫩香肩。 “咯咯!”
就算院子裡沒男人,也覺得臊得慌,臉蛋一個個紅撲撲的,像是秋天的蘋果園。
再羞澀害臊,再端莊賢淑,這時候也得放下,乖乖脫了衣服。
除了紅,還有白。
放眼望去,院子裡大片大片的白,像是下了一場雪,風光旖旎。
“趙靈。”
鄭蓮兒也開始點名。
一個臉頰紅紅的少女走了出來,“在。”
鄭蓮兒看了眼少女的肩膀,微微點頭,“過!”
“下一個,春兒。”
叫“春兒”的丫頭上前,咬著唇脫了衣服。
等鄭蓮兒看過,春兒趕緊穿上衣服,把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
兩個大院裡人頭攢動,風景獨特,一邊是黃燦燦如熟透的麥田,一邊是白花花如翻肚的魚群。
點名聲,此起彼伏。
名冊上的名字,越來越少。
“鄭開雲!”
張寧點到鄭開雲的名字。
這位堂堂員外自然也沒有特權,利落地脫下上衣,赤著膀子讓眾人查看。
“陳清風。”
下一個,則是陳清風。
陳清風早就準備好了,將書生衫褪下,露出肩膀。
這家夥挺白的,不比隔壁的姑娘差,在一眾大老爺們裡,尤其白得顯眼。
一群大漢,直勾勾盯著陳清風,目光如狼。
“好白啊!”
“比娘們還嫩!”
“小聲點,別被姑爺聽見,嘿嘿!”
陳清風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嚇得躲到一旁。
其實這種點名方式,不僅張寧在查看,其他所有人的眼睛也都盯著。
隻要肩膀上有異樣,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不會有任何疏漏。
可惜並不順利,眼看名冊上剩的人越來越少,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張寧心急。
看來僵屍的確能隱藏自己的傷口。
或者,僵屍會自我恢復?能在受傷後,以極快的速度愈合?
不可能!
張寧對妖魔還是有一點了解的。
擁有自愈能力的妖魔,幾乎是不死不滅了,世間罕有。
那樣的妖魔,別說一個小小鄭家,就算屠滅縣城也輕而易舉,根本沒必要躲躲藏藏。
從昨晚的交手來看,這隻僵屍剛剛複蘇,實力遠沒有那麽厲害。
“趙春陽!”
終於,名冊上只剩下最後一個名字。
張寧面前也剩最後一個人。
趙春陽脫下衣服,露著光滑的肩膀, 顯然沒有任何問題。
名冊上的人數和實際人數,也對得上。
張寧合上名冊,一籌莫展。
希望,全放在隔壁的院子裡。
正巧,鄭蓮兒也推開門,急匆匆走了過來。
“鄭小姐,情況如何?”張寧問。
“沒找到肩膀帶傷的人。”鄭蓮兒搖頭。
“名冊和人數對得上麽?”
“一個不差!”
二人沉默了。
大家也都沉默了,有人垂頭喪氣,有人喟然長歎。
看來是空忙一場。
這種希望破碎的感覺,很傷士氣。
張寧又不得不拿出還相鏡,照了一下所有人的面相,萬一能有什麽發現呢?
結果不出所料,凶手隱藏的手段能夠騙過還相鏡。
否則,張寧早就把這個案子破了。
“捕頭,”一個剛從衙門回來的捕快,找到張寧,“縣令大人生氣了,讓我帶話來,說要是今天還破不了案子,咱們都卷鋪蓋走人。”
當官的才不管案子難不難呢,反正破不了就是你的問題。
這件命案在縣城鬧得沸沸揚揚,傳得越來越邪乎,嚴重影響了民心,自然也影響了縣令大人的政績和名聲。
所以他急了!
張寧面無表情,隨口敷衍了一句。
他隻是一個附身之鬼,不必擔憂這些雜事。
就算撤職,也是王虎他們被撤職,與張寧無關。
如果沒有張寧幫忙,他們恐怕一絲線索也查不到,撤職更快。
這案子,非人力所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