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還是屈服在春桃的威脅下,被拖麻袋一樣背著坐上了轎子。
這一路上十分的沉默,甚至可以說是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外,沒有任何聲音。
他坐在轎子裡,從小窗往外看,在轎子周圍或者跟著轎子走的人不少。他們看上去和活人無異,但他們走路無聲,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
他感覺轎子裡和轎子外就是兩個世界,他能看到風吹動燈籠和樹梢,能看到花草間爬動的昆蟲,只是聽不到他們的聲響。
“春桃?”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春桃的名字,春桃就在窗子旁邊,他的聲音不算小,近在咫尺的春桃卻沒有回應他。
這一發現讓他又大膽了一些,他在轎子裡又是跺腳又是拍手,還傻兮兮的高歌了一曲。
在確定了轎子裡外屬於兩個世界後,安旭明陷入沉思。
在這種逃生類的恐怖遊戲裡,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因為那可能就是遊戲通關的希望。
轎子可以隔絕聲音,轎子裡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反之亦然。
他猜測轎子會不會是個安全點,就像恐怖遊戲裡躲櫃子一樣,在遭遇追逐戰或是躲避鬼怪的時候,躲進轎子就算是安全了呢?
他腦子裡想著東西,但眼睛也沒停歇。
林無鋒說晚上要一起夜探司府,按林無鋒的套路,司府的地圖他應該已經踩出來了。
安旭明相信林無鋒之後會給他地圖,但不能總是靠別人啊,自古以來的教訓都告訴我們,關鍵時刻還是得靠自己。
白天入府的時候,他看到的景象和現在不同,或許是因為之前他一直在夢裡?
夜裡的司府更加的陰森,尤其是在安旭明聽不到外面任何聲音的情況下。
在有廊簷的地方,靠著掛在屋簷下的燈籠照明,白紙和紅紙糊成的的燈籠上畫著美人和花草,一紅一白的間隔開來。
燈籠能照亮的范圍不大,以安旭明目前的視力來看,遠一些的地方還是一片漆黑。
而沒有廊簷的地方,照明靠的是地燈。
這些地燈差不多有二三十公分高,每隔五米一個,是用青黑的石頭雕琢而成的。地燈的造型多以禽類為主,但姿態都略微詭異和猙獰。
地燈裡放的是燈油,火光是暖黃色的,但是燈油的顏色可能因為火光的緣故,看上去泛著紅光。
安旭明發現這些地燈的造型每隔九個一個輪回,而且火光的色彩也在有規律的變化。
除了地燈和燈籠,安旭明發現司府裡種的最多的就是白色芍藥花,其次是白牡丹,而樹木多是柳樹和槐樹,其中槐樹偏多。
槐樹聚陰這個說法他是知道的,不愧是鬼宅標配。
路上的光線偏暗,等離擺宴的福禧堂越來越近的時候,光線也充足了起來。
這福禧堂是老太君居住的地方,可以說是除了司家主居住的多康堂外最奢華的。
安旭明坐在轎子裡,看著處處精致,雕梁畫棟,奢華卻不浮誇的福禧堂,酸成了檸檬精。
放眼望去全是錢,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著他,他是個窮鬼。
“公子,到地方了,請下轎。”
春桃的聲音打斷了安旭明的沉醉,也讓他從幻想中清醒了過來。
引他進入福禧堂的大門後,春桃和其他下人都離開了,唯獨只剩下楊管事在他身側給他引路。
離正堂越近,喧鬧的聲音的越大。琴瑟絲竹嫋嫋不絕,食物的鮮香和酒水的醇香在空氣中飄散。
現在在說話的是個年輕的女子,活潑而熱情的和眾人交談著,帶動著晚宴前的氣氛。
“三少爺,安公子送到了。”楊管事恭敬的對站在廊柱後的林無鋒說到。
林無鋒身上穿著墨青色的長衫,看向一身粉嫩的安旭明笑的有些不懷好意,調侃之意溢於言表。
安旭明臉皮很厚,非但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笑了笑。
給林無鋒的直播炒一波熱度嘛,以前又不是沒做過,女裝上鏡雖然是頭一次,但是他現在的裝扮是為了藝術獻身,過了開始的別扭後,他決定放飛自我了。
他和林無鋒並排走著,安小燭哼哧哼哧的從林無鋒的頭頂跳到他的頭頂,順著他的頭髮鑽進衣服裡乖乖的藏好。
“我們談個生意怎麽樣?”林無鋒突然問道。
“什麽?”安旭明扭過頭,疑惑的看向林無鋒。
“賣你的女裝簽名照,我們五五分!”
“怎麽不賣你的啊?我想刀鋒們更想要無鋒大大的對不對?”
林無鋒說這話也是為了調動直播間的氣氛,在不能和粉絲互動的前提下,真的很考驗主播素養了。
兩個人插科打諢,安旭明漸漸適應了單機直播,而兩人的交談也讓觀看直播的觀眾們對遊戲背景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在安旭明和林無鋒不知道的現世裡,這場直播可以說是萬眾矚目了。
好在九龍科技足夠的給力,服務器沒有被湧入的人擠爆。
安旭明之前的那部電影可以說是在全球引爆了,所有人都對這個九域第一人感到了好奇。
不說這些,轉回到遊戲裡來。
在安旭明到後沒多久,司府老太君和司家主也陸續的到了。
老太君和司家主的形象和安旭明預想中的有很大不同。
他想象中的老太君應該是滅絕師太那樣的,看著就讓人發怵,嚴肅刻板,下手狠辣。或者是恐怖片裡的鬼婆婆那樣,陰森惡毒,看著就不像是好人。
但見到真人他才發現,老太君是個十分愛笑,慈祥愛玩的老太太。對他們這些外來的客人,老太太也不端著架子,和他們聊得非常的投機。
同樣的,司家主也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安旭明以為的司家主,應該是封建大家長那樣,古板保守,不怒自威,有一家之長氣派的中年人。
可他看到的,卻是一位臉色蒼白,身形消瘦,病懨懨一副隨時都要駕鶴西去的年輕人。
年紀應該比他大一些,卻一點年輕人的活力都沒有,要不是眼中的神采明亮,說話的聲音也算有元氣,真得像是個活死人。
聽著老太君的介紹,這個司家主是她的孫子,年紀二十五,是個海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