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旭明看著門上的鳳凰,體內熱血沸騰,從血脈中浮現出的熟悉感讓他有些困惑。
就像是刻印在血脈裡,靈魂中,是一種本能的衝動。
他們是彼此的天敵,彼此的敵人,彼此最熟悉的人。
相看兩厭,見面就是刀劍相向,他們之間有著血海深仇。
安旭明深呼吸,將翻騰的熱血壓製下去。
這種反應應該和他那未知的血脈相關,但是為什麽他會在遊戲裡產生這種反應?
或許和上個遊戲裡的種苗有關系?他不自覺的動了動手指,仔細的感受了一下後背的地方,那裡好像有些發熱。
之前第九隻巨蛛的身影再次浮現在腦海,當時他覺得第九隻給他的感覺很熟悉,現在又有了這樣異常的感應。
他的心裡泛起一個荒謬的想法,這個遊戲和第一個遊戲會不會是相同的遊戲世界!
他回想起他結束第一個遊戲的時候,龍祖在總結主線任務的時候說了“第一域”這個詞。
林無鋒和他聊天的時候,他們並沒有提到過第幾域的事,或許是因為他目前的權限並不足以他知道這些,或許林無鋒他也不清楚。
當時他沒有注意到第一域這個詞,但現在想來,既然有一就有二,甚至有更多。
這個生存遊戲的全名是《驚慌九域》,那是不是可以猜測,整個遊戲劃分為九個大遊戲世界,在到世界裡,有著許多的小遊戲。
這些小遊戲沒有固定的時間線,沒有地域區域的限制。而且一般的遊戲場地都局限在很小的一個場所,要從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裡探索世界背景很困難。
而且玩家也很難將幾個遊戲聯系到一起,網上對《驚慌九域》的世界觀猜測很多,但至今都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一切都還只是安旭明的猜測,或許在這個遊戲結束後會有答案,或許還要再多經歷幾個遊戲。
就在安旭明沉思的時候,駝師傅拉左邊的袖子,在他左胳膊的內側,紋著一隻簡化的紅黑色鳳凰圖案。
當駝師傅抬起胳膊放在鳳凰雙眼的中間時,鳳凰的寶石眼亮了起來,兩道光打在胳膊上,在鳳凰紋身上出現了一隻鳳凰投影。
這個投影,和他在秦老師課上那個視頻課件裡的鳳凰一模一樣!
不僅他感到錯愕,跟在最後面的林無鋒看到後也是一陣失神。
安旭明有些慌,他丫的不會運氣那麽好,又遇到秦浩川這個遊戲大BOSS吧!?
上個遊戲裡,他與秦浩川的交鋒,可以說秦浩川全程放水,他敢肯定,秦浩川真的要殺他,不費吹灰之力。
秦浩川是最頂尖的獵人,他坐在最高處,把所有獵物都耍的團團轉。
安旭明覺得他的背和肚子在隱隱作痛,如果這個遊戲的BOSS也是秦浩川的話,他要好好想想怎麽逃過再次成為實驗品這讓人吐血的遭遇了。
上個遊戲在他身上的實驗造成了永久性的影響,他現在屬於未來的秦浩川的實驗品。
要是遇到了這個時間段的秦浩川,他簡直不敢想會發生什麽。
他在腦子裡想了很多,信息的不對等讓他很被動,想到最後也沒想到一個好主意。
好吧,船到橋頭自然直,該來的是躲不過去的。
他的眼神雖然放空,但是腳步還是跟著駝師傅往前走得。
進入鳳凰門後,他們還走了很長一條過道。
過道裡有燭火,但是火光是紅黑色的,
亮度很低,照亮的地方有限。 安旭明回過神的時候,視線剛好落在了右前方的牆上。
他呼吸一滯,快速的將左右牆壁全都看了一遍,感覺有些喉嚨有些發緊。
這兩面牆上,釘滿了了死相淒慘的屍體。
乍一看,這些屍體的姿勢很是怪異,有些地方只有一具,而有些地方卻有好幾具屍體在一起,共同組成一個畫面。
接連幾具屍體連在一起看,這兩邊的牆壁就像是由屍體構成的話本。
只不過這個話本上的人物十分恐怖,充斥著黑暗,壓抑和絕望。
越是看,安旭明越覺得話本的劇情眼熟,感覺像是《牡丹亭》全集。
設計這個過道的人究竟是有多喜歡《牡丹亭》,雖然有些地方和原著有差距,結局也是狗血又淒慘,但是大框架還是一樣的。
在經過最後一幕時,所有的劇情人物,就只剩下身體殘缺的杜麗娘,殺光所有人的她,唯獨只有一張臉是完好的。
不知道製造出這個過道的人究竟是怎麽做到的,明明是屍體,但是所有屍體都保持在了剛死時最新鮮的狀態。
尤其讓人不適的,就是屍體臉上活靈活現的神情,感覺就像是活人一樣。
安旭明看著杜麗娘,也覺得杜麗娘正在看他。
等出了過道,是一個空曠的扇形大廳,他們此時站在的地方剛好是扇形的中心點。
從他們腳下延伸出去九條紅色血線,分別指向扇形外側的九個黑洞洞的通道。
“來,選一條路,你選哪條,今晚的食材就從哪取。”
駝師傅往右邊讓了一些,讓安旭明站在前面。
看著面前沒有任何差別的九個通道,安旭明憑著直覺選擇了右邊數第三個通道。
“很好。”
駝師傅笑得看不見眼睛,這條通道裡的食材是最頂尖的,也不是說其他幾處的食材差,只是好得裡面自然是要選最頂級的。
安旭明本來以為他們又要走過一條過道,結果剛通過大廳與通道的交界,他就看到面前擺滿了兩米多高蓋著黑色厚布的長方體。
他們進去的時候,裡面靜悄悄的,只能聽到無數平緩的呼吸和心跳聲。
跟在安旭明身後的人很自覺的四散開去,他們很小心的將長方體外面的厚布拉下來。
在厚布之下,是一個個鐵籠,每一個籠子裡,都關了一個人。
安旭明迅速的將所有籠子都看了一遍,發現這些被關在籠子裡的人都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就是身材非常好。
這些人沒有穿衣服,全身赤裸的蜷縮在籠子一角,身上蓋在一條純白的毯子。
他們全都閉著眼,安靜的昏睡著。
等所有厚布都掀開後,駝師傅從牆上取下來一面手鼓,有節奏的敲打起來。
隨著他敲打的加快,那些籠子裡的人皺起了眉,一副痛苦的卻無法醒來的模樣。
然後,駝師傅又唱起了來時的小調,只是這次的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