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長槍在手,林棲氣勢截然不同,一股直指蒼穹的槍意迸發,連彌漫整個房間的殺氣都被逼退了許多。
鍾延年臉上的暴虐不自覺地收斂起來,變成了嚴肅,然後是謹慎,冷漠的面龐下掩藏著他內心的震驚。
眼前的這個孩子,是在他眼皮底下長大的。他親眼看到了他的懦弱和無能,由此才那顆叫做野心的種子生根發芽。
幾年的時間,種子已經長成了大樹,深深根植在他的心裡,開花結果。
就在采摘果子的時候,他的小兒子被殺了,他滿腔怒火從骷髏山趕了回來,在手刃仇人之前又發現那個懦弱的小貓竟然成了一頭小老虎,向他露出了獠牙。
剛才那一招,他用了八成真氣,他認為已經足夠重視,竟然一根汗毛也沒有傷到。
明明林棲在空中已經重傷,為何在落地的刹那又完好如初?
前後不過半天的時間,世界竟然有點不一樣。
“我不知道你有什麽寶物,我也不關心,帶著你那個寶物!”
“去死吧!”鍾延年一聲暴喝,宣判了林棲的死刑。
話音落下,一股更為劇烈的靈氣風暴如狂風般席卷而來,已經一片狼藉的書房,桌椅咄咄作響。
林棲宛如巨浪中的礁石,一動不動。
他的心也如礁石一般穩,狀態似乎重新被“學習力”控制,心態無畏,身形靈動。
所以,當鍾延年雷霆一般襲擊過來的時候,林棲若離弦之箭,身體陡然動了起來。
鍾延年仿佛一座山壓了過來,林棲手中的破山槍悍然出擊。
二人以快打快,林棲如霸道的山中幼虎,鍾延年如成年的威武豺狼,槍身劍影劈劈啪啪的撞擊聲不斷。
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戰鬥意識和戰鬥技能,一時之間竟然不分伯仲。
驚心!
震撼!
破山槍固然是一杆神槍,可那把劍也是下品法器中的佼佼者,林棲竟然憑借這杆槍,見招拆招,甚至偶爾還能給予十分凌厲的反擊。
也就是說,如果鍾延年不是洞玄境,早就成為林棲的槍下亡魂,由不得他不心驚!
林棲憑什麽?
就在鍾延年越打越焦躁,林棲越打越順手動時候,一個輕微的玉石碎裂聲再次從鍾延年懷裡傳出來。
鍾延年陡然如遭雷擊,木然地從懷裡取出那塊另外一塊碎了的玉石,雙目陡然通紅。
他有兩個兒子:小兒子聰慧過人,但是長歪了,他聲色俱厲地訓斥過、語重心長地勸說過、耳提面命地嘮叨過,全部失敗。他用一個父親的偉岸,生生地撐起小兒子的天,讓他為所欲為,無惡不作。
可是,單從感情遠近來講,他更喜歡大兒子,然而大兒子遭天妒,從小便得了一種罕見的怪病,對身邊的所有事情都分辨不清楚,也就是通常說的傻子。但這並不妨礙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愛。
面對傻兒子的時候,他在外面所有的暴戾都能化成繞指的柔情。
今天,小兒子死在了林棲的手中,他報仇心切,回來後沒去看大兒子。
此時,大兒子的命牌也碎掉了。
當林棲看到那塊碎玉的時候,便明白發生了什麽。能讓鍾延年把命牌隨身攜帶的,除了他的兩個兒子之外,再也沒有別人。
是誰殺了那個傻乎乎的孩子呢?
芙蓉?不是,芙蓉一向恩怨分明,絕不會牽連。
隻是尊重一份父愛吧,林棲並沒有趁機進攻。
鍾延年慌神、迷茫,然後變成了毀滅世界的怨恨。
“啊!都去死吧!”
他束著的頭髮頓時散開,狂暴的真氣暴虐湧動,狀如瘋癲地扯開了衣服,一團黑霧從他左臂鑽出。
陰冷邪惡的氣息陡然出現,附在劍身上,果決地向林棲直刺而來。
黑霧本身也具備強大的攻擊力,這點林棲見識過,若不是體內的真氣有異,隻怕亂墳崗那次也逃不過。
這團黑霧與鍾延年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二者結合的威力之大超乎想象,再加上鍾延年完全放棄了防守,似乎拚了身家性命也要把林棲碎屍萬段。
林棲立時便落入了下風。
三招一過,林棲胳膊便被劃破一道,傷口附近的血肉頓時腐爛,綠色真氣悍然出擊,也隻能暫時阻止腐爛擴散。
這時,一把劍突然從窗外疾射而來,以陰狠的角度從下肋刺入鍾延年的身體,隨即一個青衣男人閃身進來。
他就是青衣,洞玄境。
林城第一高手是鍾延年,第二高手便是青衣,二者的差距並不是很大。
當鍾延年心智失守,隻攻不守的時候,他在青衣地眼中到處都是破綻。可是青衣並不急,他驚訝於林棲的改變,也能耐得住性子等待必殺的一擊。
當機會出現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操控飛劍刺殺鍾延年,劍氣在鍾延年身體內爆開。
不入金丹境,都是肉體凡胎,那些劍氣瞬間把鍾延年的丹田攪的粉碎,一個洞玄境的修士,便如沒人操控的木偶般癱軟到了地上。
“青衣!”
鍾延年雖然丹田破碎,但也是個狠人,他從牙縫裡呲出幾個字:“我大兒何罪之有?”
仇恨,滔天的仇恨!
青衣冷漠地看著他,反問:“老城主何罪之有?夫人何罪之有?小城主何罪之有?我林城千萬兒郎何罪之有?被你殘殺掉的無數百姓何罪之有?”
鍾延年愣愣地看著碎掉的命牌,並不答話。
“不殺你兒,如何破你心防;不破你心防,如何殺你?以你鍾家三人性命,償還萬千無辜的生靈?已經足夠便宜!”青衣目光落到鍾延年劍身的黑霧上:“更何況,你勾結地穢,死不足惜!”
似乎聽到提起自己,那黑霧從劍身上掙脫出來,如驚鴻般向外疾掠。
這黑霧名叫地穢?果然陰穢之極。
“鎖魂術!”
青衣一聲暴喝,雙手掌心向外,兩道真氣迅疾地把黑霧纏住,竟然把它定在了原地。
然而隨著“呲呲”的聲音響起,青衣地真氣竟然被這黑霧慢慢腐蝕,真氣鎖也越來越淡。
林棲猛然起身,身體橫躍而起,長槍出手,插入黑霧的正中心――那是地穢的身體。
“呀”
尖利刺耳的響聲似乎直接作用在人的靈魂上,林棲和青衣臉上都露出難以忍受的神情,丹田破碎的鍾延年則乾脆昏迷了過去。
真氣順著長槍源源不斷地向著地穢輸出,不斷侵吞黑霧收回林棲體內,片刻之後,黑霧變淡,再過一會,林棲槍尖一攪,地穢已經煙消雲散。
“叮!恭喜宿主獲得1000點能量!”
什麽玩意,憑什麽值1000能量?這東西攻擊力也不是很高,難道因為它不是常態?
答案不得而知。
林棲來不及驚訝,急忙喊道:“慢!別殺他!”
此時青衣的劍鋒已經抵住了鍾延年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