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荃房間除了臥室,還分內外兩廳,兩廳中間一道珠簾隔著,隱隱約約能看到裡面情形,又看的不太仔細。
其實整個陽谷縣豪客們都從來沒有見識過蘇荃的長相,她出場要麽以紗巾蒙住臉龐,要麽在房間用珠簾遮擋。
也不知那些附庸作雅的人為什麽喜歡這個調調,居然愣是將其炒成了醉倚樓甚至陽谷縣風月場所的頭牌。
顧南進去後,隨手給帶路的紅姨十兩銀子:“記住,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能進來!”
“好勒。”紅姨樂顛顛的接過銀子,轉身帶上門出去,在門外,她叮囑兩個小廝道:“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兩個小廝連忙答應,一左一右站立守著房門。
外廳茶水點心都準備好了,顧南坐在桌旁,抿了口茶,就聽到裡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扭頭一看,朦朦朧朧從臥室走出一人。
“顧大官人今天想聽什麽曲子?”蘇荃聲音慵懶,好似情人呢喃,聽著讓人心癢難饒。
顧南對音樂一竅不通,隻記得幾個曲牌名,隨口答道:“就高山流水吧。”
“高山流水遇知音,這首曲子我是遇到知音才彈奏的,大官人換一首吧!”蘇荃冷淡而孤傲的道。
顧南微微哼了一聲,心中不樂意了,我花費了一百兩銀子,你還拽了吧唧的,要不是今天有事,鬼才聽你彈琴。
“那就小寡婦思春,這曲子不錯!”顧南抓起糕點邊吃,邊大聲道。
“什麽?”蘇荃一愣,自己從進入風月場所,遇到的人個個“風雅大方”,生怕唐突了自己,從不曾有人點小寡婦思春這種俚曲小調。
“小寡婦思春不會?那就小寡婦上墳,小寡婦哭靈也行啊!”
顧南今天是和小寡婦乾上了,一連點了三首小寡婦“系列”!
可憐蘇荃哪見過這種招式,在裡面緊鎖眉頭,過了好久道:“我都不會!”
顧南一撇嘴:“這都不會?那你會什麽?”
蘇荃咬著嘴唇,才終於道:“我給顧大官人彈奏一首如夢令吧?”
“呃,好吧。”顧南打了個飽嗝,剛才吃點心吃猛了。
“大官人稍等,我去沐浴更衣!”說著,蘇荃又轉身進入臥室。
蘇荃一走,顧南仔細觀察裡間情況,確定沒有人在,快速打開後街窗戶,頓時長根跳了進來。
“有沒有被人發現?”顧南問長根道。
“沒有。”長根搖搖頭,“外面馬匹已經準備好了,大官人現在就可以離開!”
就見長根今天打扮穿著和顧南一樣,從裡間看,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顧南點點頭:“我這就出去,你一定要給我要頂一個時辰!”
“放心吧!”長根捏著鼻子模仿顧南說話,居然惟妙惟肖。
“好樣的!”顧南一拍長根肩膀,讚歎道。
轉身從二樓窗戶跳出去,二樓窗戶臨近的是一條偏僻後巷,底下有匹快馬,馬鞍馬鐙馬鞭都準備好了。
顧南用巾布遮擋住臉,翻身上馬,鞭子一抽馬屁股,瞬間駿馬揚蹄絕塵而去。
……
醉倚樓距離關馬澗有十幾裡路,半柱香的功夫,顧南便到了。
他今天到醉倚樓名義上是聽曲,其實不過是找個中間人證明自己沒來關馬澗的幌子。
關馬澗左右高山聳立,連綿幾十裡,地處偏僻,人跡罕至,空中不時傳出怪鳥的淒厲叫聲。
入口是個狹長小道,
雜草叢生,一般人根本不來這裡。 進入狹長入口,顧南遙遙就看到王婆正來回走動,焦急的等待。
聽到馬蹄聲,王婆驚喜的連忙迎上來。
顧南解開巾布,跳下馬:“王媽媽久等了!”
王婆左右看看:“大官人來了就好。不過大官人怎麽會選擇這裡見面,這地方真的有些恐怖,你們有錢人調調真與眾不同!”
“恐怖?”顧南瞅著王婆,心道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面了,今天你來了,就別想走了,這實在是你找死,可怪不得我!
“大官人,潘家小娘子就等在裡面了,你快進去吧!”王婆將顧南向入口裡面推。
“啥玩意?”顧南一愣,“潘金蓮也來了?”
王婆不解的眨眨眼:“不是大官人讓我帶潘家娘子來的嗎?”
“……!”顧南鼻子都氣歪了,這個蠢貨居然誤會我意思了,將潘金蓮也帶過來,今天事情倒不好辦了!
“大官人,顧大官人?”王婆見顧南臉色鐵青,惴惴不安的喊道。
“潘金蓮在哪?”顧南心中猶豫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連潘金蓮都殺了,反正她和王婆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出來吧!”
王婆見顧南迫不及待的問潘金蓮,又誤會他猴急了,連忙對不遠處笑喊道。
顧南抬頭一瞧,就見潘金蓮一身青衣從一棵大樹背後轉出來,她今天打扮格外妖嬈,淡粉略施,一雙大眼睛看看顧南,隨即又含羞的垂下來。
“你們隨我在外面守候,大官人,你和小娘子好好談談!”
王婆對顧南眨眨眼,便笑眯眯的向外面走去。
顧南這才發現,不但潘金蓮來了,身後還有兩個轎夫抬著轎子一同來了。
“這可難辦了!總不能連兩個轎夫一道殺掉吧!”顧南不是濫殺之人,更何況一次殺掉四人,難免會引起眾多人關注,從而暴露自己。
王婆帶著兩個轎夫走出入口,四下一下子靜悄悄的,隻有顧南和潘金蓮四目相對。
“咳”,顧南不禁一陣尷尬。
誰知潘金蓮剛才當著外人還害羞,此時反而放開了,她嫋嫋走過來,對顧南嫣然笑道:“奴家見過大官人。”
顧南這才重新打量一番潘金蓮,心中暗歎一聲:果然不愧在前世被評為天下第一*人,一顰一笑都風情萬種。
顧南在觀察潘金蓮,潘金蓮也在仔細留意顧南,發現其長相俊朗,特別是有股穩重凌人的氣質,在自己所遇男人當中根本不曾有過的。
本來潘金蓮今天隨王婆來還有猶豫,但真正見到顧南,二人直面相處後,她決心一下子堅定了,無論如何要得到眼前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