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對戰已經過去了四五天,那施金驟然變成金子的畫面仍在米夜的腦海揮之不去。前有李察德被自爆磁怪電成焦炭,後有施金被喵喵變成一塊將在無數人手中流通的金幣。時至今日已經有無數的人因為適應不了這個遊戲規則而從這個世界上永久消失了。不過隨著時間的推進和規則的了解,這個數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降低下去。
自爆磁怪和喵喵的手段固然殘忍無情,但它們只是維持這個大環境基本公正的判官。只要認真遵守接應者制定的規則,不管它們正在實施怎樣的暴行,從天而降的雷電與彈指一揮的“聚寶功”頂多就是跟遵紀守法的訓練家擦身而過罷了。
施金的突然消失,使得跟施金進行過最後一場對戰的米夜自然成為了調查的對象。雖然學校最終將施金的死亡定義為“違反規則下的正常死亡”,可米夜總覺得這幾天另有一雙仇視的眼睛在背後注視著他。
葉青老師此前的告誡沒起到作用,反而有一種半預言的性質,這使得這位知名的高位訓練家很為自己的學生感到憂慮。
避免風險的最好辦法就是讓生活變得忙碌和重複起來。於是葉青向校方申請了一大堆簡單卻繁瑣的委托,將這些委托書疊成一座小山,重重地托付給米夜,讓他自己看著辦。
米夜無奈,但也無話可多說。畢竟這件事總歸跟他有關聯,就當是為自己的沒沉住氣而埋單吧。
在第二個月的考核來臨之前,米夜將自己沉浸在每一個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委托之中。這段時間雖然無比枯燥乏味,但所幸身旁總有伊布相伴相隨,還有那隻漸漸走出分別陰影卻仍喜歡宅在球裡睡覺的可達鴨。
某個完成委托的黃昏,米夜和伊布坐在一家小吃店裡吃著章魚丸子。
為了慶祝抓到那隻只會瞬間移動的凱西,米夜決定犒勞犒勞發揮重大作用的伊布。
“哎,我說伊布,其實你是可以自由進化的吧?”米夜將好幾個章魚丸子一口氣塞進了嘴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咘咿?”伊布仍是自顧自吃著章魚丸子。
有吃的地方怎麽會沒有那隻黃顏色的貪吃鬼?那隻可達鴨自然是不請自來,從精靈球中現身後便立即反客為主,毫不客氣地兩手抓著吃。米夜無奈,索性將大針蜂也放了出來。不過大針蜂似乎不喜歡吃這種東西,它隻喜歡去公園裡采采花蜜,或者有時候嚇唬嚇唬那些好奇的小孩……
況且它也沒有可以張開的嘴巴……
一人和三隻寶可夢坐在一家小小的店裡吃著再普通不過的小吃。自從這個世界變化以來,似乎這種簡單的生活都成為了百裡挑一般難得的平靜。
吃完食物拍拍屁股付了錢,米夜大步離去。左邊走著一只看見什麽都很好奇的可達鴨,右邊飛著的不甚多話的大針蜂。肩上的伊布吃得飽飽的,不禁打了個哈欠,兩手圍著米夜的脖子淺淺睡去。
不管過去、現在、未來發生了或者即將會發生什麽,生活還是得繼續,一份好的心情依舊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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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米夜處理完了幾個委托,正走在回學校不斷重複重複的路中。突然他發現腳下的草坪好像有一棵綠草在緩緩移動。米夜一時沒想明白,蹲下身一看,原來是一隻小小個的走路草。突然湊上來的米夜讓膽小的走路草以為這是一張魔鬼撒旦的臉,慌忙從腦袋上噴出一片麻痹粉。
麻痹粉多數滲入了米夜的鼻孔,
使得米夜接下去的十多分鍾噴嚏不止。自己的訓練家受到了攻擊,伊布自然開啟應急模式,突然就皺起了眉頭,溫柔的眼眸變得凶狠凌厲。 走路草本就是很膽小的寶可夢,感覺到伊布的殺氣更是跑得慌不擇路。米夜想起走路草是種群居而且大白天不愛運動的寶可夢,第一反應就是這隻走路草大概是走丟了。本著這樣一種猜測,米夜一邊打噴嚏一邊在走路草後面追。
“伊布,電……阿嚏!光一閃擋住走路草的……阿嚏!去路,但不要傷害它!”為了不繼續打噴嚏,米夜選擇了死死捏住鼻子。
伊布瞬間加速,馬上就超過了走路草,然後一個急轉彎刹住車擋在了走路草的面前。那一直回頭盯著後面跑的走路草沒看見眼前的龐然大物,一頭撞在了伊布的腿上,被撞飛了個180度回旋。
後追而上的米夜兩根手指揪住了走路草的頭髮。額,用正常的思維來說,應該是頭髮吧。
“哎,跑什麽呢?我有那麽可怕嗎?”米夜提起這隻不斷掙扎的走路草,放在了眼面前。
眼看走路草即將又要用討厭的粉末自衛,米夜隨即換了隻手抓住走路草的一條短腿,將它頭朝下遠遠拿開。
走路草噴出的粉末全都自然地垂落在地上。而力氣用盡的走路草則像是蔫了一樣,在米夜的手中不再奮力掙扎。
然後,米夜將走路草輕輕地放回了地上。
“走路草,我們不是壞人啦,就別用這種‘防狼噴霧’對付我們啦。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米夜看了眼伊布, 伊布一下子心神意會,開始充當起翻譯官,向走路草表明米夜的意圖。
走路草的腦袋似乎仍有些天旋地轉,在腳步穩當下來之後,哭著向米夜訴說了情況。
“嗎那——嗎那——”
“伊布,它說啥?”寶可夢的語言聽上去就只有兩個字,米夜哪裡聽得懂。
“咘咿,咘咿……”
米夜認真聽完伊布的描述後,思考並分析道:“你是說,昨晚它本應該跟著走路草大部隊長途跋涉,四處播撒種子的,但它因為偷懶一覺睡到了中午,所以現在找不到夥伴們了?”
伊布和走路草同時點頭。
看著兩眼淚汪汪的走路草,米夜寬慰道:“放心吧,你一定能找到夥伴們的。畢竟你遇上的可是一位真正的訓練家啊。”
米夜一邊在附近四處詢問關於走路草們的消息,一邊將這個情況上報給了當地的警察小姐。警察小姐隨即出動嗅覺敏銳的卡蒂狗,一路追隨著走路草們留下的氣味,終於是在隔壁的鎮子發現大批走路草的行蹤。
米夜隨即帶著走路草奔赴隔壁的鎮子。經過走路草的親自確認,這些蹲在草坪上呼呼大睡的走路草正是它的夥伴。
走路草蹦蹦跳跳地回到夥伴們身邊,此時的夥伴們都處於火燒草坪也醒不來的狀態,它便找了兩隻走路草中間的空位,身子一蹲,融進了這片綠色的草地。
一切只是虛驚一場。
可米夜知道,這類事情經常在發生,如果沒有他們訓練家的幫助,這個世界恐怕就沒有那麽多的虛驚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