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布的呼吸變得十分微弱,米夜生怕伊布會出現危險,脫下外套將沉睡中的伊布包裹起來,隻留一個鼻子出氣,然後冒著大雨衝了出去。
在離開之前,米夜確認了一下那隻受害者皮皮的狀況。誠如那個男人所說,皮皮嘴邊、身下確實有白色的嘔吐物,看起來的確是某種藥物中毒所致。米夜此前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死掉的寶可夢,這隻死掉的皮皮讓他想起了遊戲裡叫做皮皮玩偶的道具,在沉寂的外表之下,現在卻格外突出了恐怖。
米夜不知道男人和電話那頭的人提到的“藥物”究竟是什麽,反正絕不是什麽好東西。另外那個男人嘴中多次提到過“組織”二字,想必那個所謂的組織,還有許多和他一樣瘋狂的人。
這個世界並沒有米夜想象的那樣簡單。而這僅僅是一個開端。
一場對戰過後,外面的雨絲毫沒有減弱的現象,好像天空有一肚子怨氣想要傾瀉。是啊,這個不冷不熱的冬季已快要過去,可依然沒有下過一場酣暢淋漓的雨,讓人們體會到一點兒大自然的震懾力。就跟現在這個天氣一樣,不要以為它懶得打雷,就忽略掉了這一永恆的事實——人永遠也無法勝天,也無法改變天定的規則。
從被打碎的缺口處逃出那會兒,米夜就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此刻不管雷有多響雨有多大,頂多就是把米夜淋成一隻更可憐的落湯雞而已。在奔跑的過程中,米夜時刻用手感受著伊布的呼吸,盯牢伊布每一刻的狀態變化。雖然知道伊布有很大概率只是因為戰鬥和進化的雙重勞累導致的昏睡,但最後那段時間種種的反常讓他不能用慣性思維來思考眼下的生死問題。
在身中溶解液之前,伊布的舉止就變得有些怪異。他不確定伊布身體的麻痹程度如何,但顯然當時的伊布並沒有想要躲開溶解液的想法。就米夜的訓練家程度而言,雖然還無法打探到寶可夢的內心,但伊布在那一刻莫名暴露出來的弱點讓米夜有些想不明白。
還有一點讓人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只能依靠進化石或者滿足特殊條件才能進化的伊布,為什麽會在戰鬥過程中進化?而且這種進化好像跟mega進化類似,臨時持續一段時間後會恢復原狀?
米夜心是疑惑的,但大腦是清醒的。即使是茫茫的雨夜,四周的能見度變低,野外也沒有行人可以問路,但米夜還是找到了藍波市的精靈中心,花費500P給伊布做了全面治療。
米夜擔心伊布的身體狀況,便沒有使用50P的治療機,而是將伊布交給了寶可夢中心的值班護士做了全面診療。此時米夜的訓練家點數還剩下1000P。
全面治療的費用根據每個地區的發展程度而有所不同,但費用肯定比簡單的治療機要昂貴得多。進行全方位的治療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米夜便孤零零地坐在精靈大廳一張靠窗的長椅上,憂心忡忡地望向窗外。
因為夜晚再加上下雨的關系,外出的人很少,精靈中心裡面的人比以往的時候要少得多,但偶爾也還是會有幾個進來躲雨的人。米夜聽著雨打玻璃的聲音,看著一灘一灘雨水在玻璃上擦過,心思從擔憂伊布的安危慢慢轉到了那隻黃色的肥鴨子上。
他跟可達鴨說過,讓它先在原地乖乖待著,等到他找到新的寶可夢夥伴之後再來領它回家。這麽大的雨,不知道那個家夥會不會還坐在那塊石墩上,滿心期待地等著米夜歸來?
看它呆呆的樣子,好像真的有可能會相信米夜那句隨口編造的謊言哦?
不,
不對,這個家夥看起來呆,其實聰明得很。從離別時它那張臉上明顯的失落可以看出,它並沒有信任米夜之前說過的話。 可如果它真的相信了米夜說的話,傻傻地坐在那裡等待呢?
就算可達鴨真的在雨中等待又有什麽關系呢?他之前是承諾過找到新的寶可夢後再來找它,而他因為遭遇了一場對戰也確實沒有找到新的夥伴,這不算是違背諾言。況且可達鴨畢竟是水系寶可夢,水系遇見雨天,不正是如魚得了水麽?此刻它說不定正歡快地跳著肚皮舞呢。
可這些豆子大的雨打人還挺疼的,米夜深有體會。況且還伴著雷,電系招式對付水系寶可夢可是效果拔群的,它兩隻手捂著腦袋瑟瑟發抖都來不及呢,還有工夫跳肚皮舞?
米夜望著外面這個一點兒也不願意停息的雨夜,緩緩站起了身。
此時負責給伊布治療的護士來給訓練家米夜報平安,正好看見米夜衝出了大門,像個傻瓜一樣奔向了茫茫的雨夜。
“喂,這麽大的雨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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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夜瘋狂地跑向那個只有一點點模糊記憶的地方。因為不熟悉環境,外加雨下的很大,尋找一隻臭鴨子對他來說和大海裡撈針一樣困難。他憂心忡忡地抹了一把臉,將濕漉漉的頭髮撩到上面。這個動作他不知道重複多少次,反正每做一次這樣的動作,他的信心就會被磨滅掉一點。
而這一次,在視野被抹得暫時清晰了之後,米夜發現眼前突兀地現出一個黃色、胖胖的身影,如木頭一樣呆呆坐著。
米夜耳邊炸開了一道雷,轟隆轟隆的,聽不見風聲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喂,你在幹嘛?”米夜走過去,略帶指責地問道。
米夜突然發出的聲音將這隻可達鴨嚇了一激靈,它緩緩抬起頭,當跟米夜的眼神兩兩對上時,這隻可達鴨突然叫了一聲。
“咕——吧——”
可達鴨迅速起身,張開兩隻手朝著米夜跑過來。米夜看見可達鴨那張興奮的臉上滿是雨水,卻不知道是真的雨水還是全是它的眼淚。他只知道它腦袋後面的那撮呆毛在迎風飛舞,像是一株狂風下搖曳的小草,堅強不屈。
這次米夜沒有選擇躲避,而是半蹲了下來,任由肥墩墩的可達鴨撞在自己的懷裡。
可達鴨跑得急了,這一撞可把米夜撞得不輕,在那一瞬感覺五髒六腑都糅雜在了一起。
“咳咳……”
可達鴨抬起了頭看著米夜,米夜盯著可達鴨出神了一會,用手再次抹了一把被雨模糊的臉,輕聲說道,“走吧,我帶你回家。”
可達鴨往後退了一步,“咕吧”“咕吧”地叫著。
“怎麽,舍不得你的女朋友?”
可達鴨搖了搖頭,“咕吧”“咕吧”問了幾句。
“你是說回哪個家?”
“嗯……”米夜從口袋中拿出那顆唯一的紅白精靈球問道,“這個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