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珍妮.克裡斯號停靠在了亞塔科爾市的一個海港。
遠處的亞塔科爾市城區,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那裡是安迪出生的地方。
根據門羅家祖先,科弗代爾.門羅的記錄,門羅家族的一切活動都圍繞著‘日記’與‘圖書館’進行。
‘日記’源自血脈,隨身攜帶。
而‘圖書館’則是門羅家族的權利中心、檔案室、乃至墓園。
同樣的,安迪尋找的所謂機遇,就隱藏在‘圖書館’中。
科弗代爾同時也隱約提到過,歷史上的門羅家族曾有過一些輝煌,當然,也有過幾次舉族逃亡的經歷,直到現在的徹底沒落。
有時候安迪就會想:
“我不會是家族最後一個還能喘氣兒的吧?”
不過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
“至少,至少還有一個。”
根據前身安迪.門羅殘留的記憶,他並不是一出生就被遺棄的,而是在四歲左右的時候,被加拉爾修女帶回了位於亞塔科爾市西郊的孤兒院中。
而在此之前,安迪只能依稀回憶起一個畫面,寬敞豪華的庭院,一個嚴肅刻板的老人,和一個面容有些陰鷙的青年,據他推測,可能是前身的祖父和父親之類的。
從這一點來看,前身小時候的家境但也還不錯。
安迪雖然不清楚這其中有什麽故事,但要說與曾經的超凡家族一點關系都沒有,安迪是不信的。
門羅家族因為在200年前出現了一次變故,導致家族超凡力量的缺失,沒有人能舉行儀式,記錄秘文,‘日記’自然無法覺醒。
如果在那之後,安迪的家族一直都在亞塔科爾市生活的話,那麽門羅家族的‘圖書館’也有很大概率,就藏在亞塔科爾市附近的某個地方。
與威爾市不同,在蒸汽機出現之前,亞塔科爾市就是王國重要的港口城市。
從那時開始就有一大批有錢的商人在這裡定居,城市四周可謂莊園林立,想要一個個找過去無疑是不可能的。
但對此,安迪還有其他的辦法。
離開海港之後,安迪先是就近找了一家旅店,將隨身攜帶的行李放好,隨身帶了一把手槍,兩柄短刀,和那根名叫科弗代爾的快樂源泉的金針。
之後便一身輕松的向著南面走去。
那裡,正是亞塔科爾市漁港的方向。
與貨物流通,人員密集的海港相比,亞塔科爾的漁港和它附近的魚市,是整個城市中最肮髒的地方。
本來將漁港的位置設立在整個城市的最南方就是為了避開那裡濃鬱臭氣,可即便如此街道間的大風依舊會將那股腐臭腥臊的味道,彌散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站在外圍,看著漁港內的環境,這裡就如同一個巨大的垃圾場一樣,潮濕粘膩,地面到處流淌著石油般的汙水,擁擠的人群在爛泥上踩來踩去,魚攤密布,攤主總會將不要的魚頭和內髒堆在魚攤腳下,那些腐爛的屍體,滋生蠅蛆,甚至有老鼠在其中鑽來鑽去……
“啊~~”
安迪深吸一口氣,打算呼吸一下熟悉的味道。
緊接著就被惡心的在牆邊吐了出來。
前世在遊戲中的時候,安迪就曾來過這裡,按照現在的時間線來算,應當是在幾十年後,但因為遊戲對感官刺激的保護,安迪那時所聞到的臭味已經被大幅度的削弱了,結果讓現在的安迪栽了個跟頭。
不過,安迪畢竟也算個經歷豐富的男人,
只是一會兒的時間,他就適應過來。 “只是可惜了今天早上的海鮮粥。”
轉身走向漁港側面最裡面,一間沒有名字的酒館。
酒館的門是敞開的,延續了漁港一貫的風格,牆壁滿是灰塵,地板上粘了厚厚的一層泥,什麽都顯得髒兮兮的。
這裡專門向那些回到岸上的水手販賣酒水,即便現在是白天,裡面也鬧哄哄的一片。
一個紅胡子壯漢似乎是酒館的老板,就坐在櫃台後面,正用一塊不乾淨的抹布擦著同樣不乾淨的玻璃酒杯。
還沒等進去,安迪就看到一個喝醉了的水手,滾到了桌子下面,吐了出來……
而看到這一幕的紅胡子壯漢,將手中的抹布丟在一邊,走出櫃台。
“狗屎!你弄髒了我的地板!爛屁股的基佬!給我滾!你那張小嘴不配喝我的啤酒,去侍弄你船長的爛,吊吧!”
一邊高聲罵著,一邊將爛泥一樣的水手從地面上拎了起來。
啪!
丟在了酒館門外肮髒水坑中。
轉過身紅胡子壯漢又回到了櫃台裡面,卻根本沒有要清理地面的意思。
安迪“……”
這畫風有點不對啊!
幾十年後,安迪在這間酒館中遇到的是一個大概50多歲,紅胡子的和藹老人,名叫貝克。算一算時間,他現在還是個幾歲的孩子。
“這麽說,眼前壯漢的兒子,就是遊戲中的老貝克?”
“老貝克不是說,他爹是個和善的好人嗎?”
安迪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幕很有趣。
時間,還真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啊。
……
找準了對象,便走進酒館,像其他客人那樣,點了一杯普通的啤酒,汙水在酒杯上留下一些圖案,仔細看竟然還有點美感,但安迪也徹底失去了喝掉它的欲望。
用指尖敲了敲吧台的木板,用低沉沙啞的語調,裝作隨意的對紅胡子壯漢說道:
“老板,你這裡…有賣東西的地方嗎?”
話尾還酷酷的拖了長音。
黑澀會即視感有木有。
果然,這一開口,嘈雜的酒館驟然安靜了下來,幾張酒桌前的客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沉默的逼視著安迪,整個酒館,只剩紅胡子壯漢還在慢慢的擦著酒杯。
空氣變得有些凝滯。
但實話說,安迪隻感受到了一奈奈的壓力,帶著一點點殺氣壓了過來。
對此,安迪嘴角微張,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被卡洛琳剃掉胡子後,竟然顯得有點可愛,有一種我天真,我無邪,但我是大佬的趕腳。
同時偷偷的將屬於‘食肉者’的氣息放了出去。
“開玩笑!老子前世就被搞過一回,怎麽可能還中招!”
這些周圍的水手都是些普通人,屬於‘食肉者’的那種吞血食肉的殘暴氣息一出現,他們隻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年少可欺的少年, 而是一隻吃人的猛獸。
不過水手們的心理素質似乎都很不錯,除了身體微微的有些顫抖外,並沒有什麽特別失態的表現。
這時,紅胡子壯漢停下了擦杯子的動作。
“好了。”
將玻璃杯放在桌面,發出很輕的“Duang”的一聲。
有一股透明的波紋散開,擾亂了安迪的氣場,‘食肉者’的氣息也消散一空。
“小子,你跟我來吧。”
昨晚說完就向酒館的後門走去。
離去的腳步不急不緩,氣定神閑!
慢慢的都是高人的逼格。
看著壯漢的這一頓操作,安迪驚呆了。
“大佬啊!”
通過門羅日記,安迪已經摸出壯漢的實力水平,隻記錄了兩個天賦秘文的樣子。
換句話說,他和安迪一樣,是個名副其實的菜雞。
但對大漢能裝出如此清新脫俗的逼,安迪表示:
“上個比我能裝逼的…呃……”
“好像有很多哈。”
來到後門,牆壁的一側出現了一個洞口,石質的階梯蜿蜒向下,直通地底。
壯漢看著洞口對安迪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讓他先走。
看著沒有燈光的洞口,黑漆漆的一片,安迪就猜到了壯漢的用意。
“這是想讓我出醜啊。”
陰影中滑稽一笑。
“不過你打錯算盤了。”
安迪索性抬腿邁了進入去,腳步輕松,不急不緩。
好像他曾經來過這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