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進展的相當不順利,正在政府和這些老工人的代表進行談判的時候,老郭等幾位即將達到退休年齡的師傅們,也加入了這些老工人的隊伍。
老郭事先告知了春根他的決定,這件事情春根也能夠理解。這些人都是最近這幾年就要退休的師傅,他們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輩子,突然知道了退休之後可能再也拿不到退休金這件事情之後,當然也要為自己爭取應得的權益。
養這些退休工人可是一大筆開銷,不光是退休工資的問題。
這些人當中很多都是解放前就參加工作的老資格,國家對於這些人的養老待遇還是比較優厚的。
這些人生病住院的報銷比例極高,這些開銷對於春根這樣的小私人業主來說,屬實有點超出了他們能夠承受的范圍。
政府裡的各部門主管領導,一直在和工人代表以及春根他們這些私營業主之間進行著斡旋,期望能找到一個讓雙方都能接受的處理方案。
可是連著談了多次,也沒有找出能夠具體解決問題的方法。
不光是春根,另外的那幾個小老板在這件事情上也一點沒有松口。
談判陷入了僵局,包括春根在內的幾個小私營業主也漸漸地失去了信心,眼看著這次改製就要以失敗告終。
關鍵時刻,還是市裡的大領導給出了指導性的意見。以這個小施工隊的改製為樣本,確定了今後國有企業改製的幾個重要基調。
對於建國前就參加工作的老職工,由政府接管這些人的養老和醫療保障。這些人為共和國的成立和成長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要保證他們老有所養。
對於建國後的老工人,企業能夠安排接班人的需要安置好這些老工人的子女接班。除此之外,企業可以和這些老工人進行協商,采取兩種方式中的一種補償這些老工人。
第一種是繼續按月支付這些老工人的退休工資,每個月的工資金額由政府統一制定。按比例承擔這些退休工人的住院醫療補貼,其余部分由退休工人補齊。
第二種是一次性支付退休工人補償金,工人收取企業支付的補償金之後,企業不需要繼續負擔養老以及醫療補助。
以上所有規定,可以享受的人群包括已經退休的元企業職工,以及未來3年之內該企業產生的離退休人員。
針對鎮施工隊這次改製,政府的態度非常明確,第一是價高者得,第二是能夠妥善解決這些離退休工人難處的私營業主在同等條件下享有優先權。
此前雙方進行明爭暗鬥之時,已經是竭盡所能地報出了自己能夠拿出的最高報價。現在這離退休職工處理規定的出台,競爭雙方都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春根此前為了獲得競爭的勝利,已經把包括銀行貸款的那一部分資金全部報了出去。
這些錢也是現階段春根能夠拿出的全部金額。經過李會計的計算,解決這些離退休職工的問題,只能是同意采取繼續支付退休工資的這條路。如果想要一次性支付補償金,那還需要至少25萬現金才能解決問題。
和春根競爭的那幾個私人老板也好不到哪去,他們同樣為了能夠贏得競爭,也都是砸鍋賣鐵地亮出了全部家底。
現在他們比春根的日子還不好過。春根的服裝廠還每天都有產出,而這哥幾個現在把寶全壓在了這件事上面,
家裡恐怕都快要揭不開鍋了。 更讓雙方沒有想到的是,和他們的預想不同,大部分的退休工人師傅們都選擇了一次性支付補償金的方案。
他們都覺得以後企業就變成私人企業了,萬一人家私人老板不想玩了,到時候退休工資又不知道去哪裡領了。
與其天天擔心,還不如一次性領取補償金為好,進到自己口袋裡的錢才是真金白銀。
這一下春根和對方可都傻眼了,雙方此前的報價都差不多,春根僅僅比對方多那麽一點點。
現在有了這條新規定,此前的報價反倒成了次要條件,能不能解決這些工人的養老問題才是決定勝負的重要條件。
現在春根又被錢給難住了,小表弟連結婚帶蓋新房折騰進去不少錢。前面春根已經從他那裡借了10萬塊錢,春根身邊的這個小財神現在也沒有了法力。
少華投資的成本還沒有完全收回,加上又要留出買房子的資金,一時之間手頭也沒有閑錢能夠動用。
再說,就算他拿出個三萬五萬的也解決不了多大的問題。
那些退休工人又不肯接受調解,他們不同意分批支付補償,所有人都要求必須一次性拿到補償金。
春根這邊正在為這件事頭痛的時候,競爭對手方面則直接退出了競爭。
估計這幾個哥們也是沒辦法弄到那麽多補償金,與其一直吊在這件事情上,還不如認清現實,從新回到包工頭的身份上, 繼續承包工程實際。
春根考慮再三之後,也不得不下定了決心,他也準備去找吳鎮長宣布自己退出的決定。雖然有點不甘,但也別無其他辦法。
其實吳鎮長比春根還要煩惱,好不容易看到了解決問題的曙光,現在一方已經退出競爭,而春根的實力吳鎮長也都清楚。連銀行的貸款都準備全額付出了,現在讓這小子那裡去弄這比補償款呢。
吳鎮長一個上午都在和銀行聯系,想幫春根再爭取到一點貸款。奈何銀行也有硬性規定,超出人家職權范圍的事情,也不能強人所難。
看到耷拉個腦袋走進自己辦公室的春根,吳鎮長也皺起了眉頭。
這兩個人就在吳鎮長的辦公室裡,低著頭你一隻我一隻地抽起了悶煙,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這兩個人之間居然沒有任何人說一句話。
就在春根憋不住想要告訴老領導自己最終的決定的那一瞬間,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伴隨著吳鎮長有點不耐煩的一聲“請進”,小強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氣喘籲籲地走進了吳鎮長的辦公室。
“吳鎮長您好,我是柳春根的合夥人董強。我是為施工隊的事情來的,那些退休工人的補償款我們同意支付。”
小強說完這些,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存折,規規矩矩地放在了吳鎮長的辦工桌上。
他的突然出現,不光讓吳鎮長吃了一驚,就連春根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