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無塵到來,綠柳山莊早已鴉雀無聲。
但,此刻更顯寂靜,哪怕池塘中冒出的小水泡爆裂的聲音都無比清晰。
孫無塵眼角的余光掃了樂樂一眼,看到對方不過只是一個四歲的女娃,孫無塵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百戰稱王,不至於和一個小女娃一般見識,那只會讓在場的這些人覺得他沒有氣量。
張老頭愣了半響,見孫無塵沒有怪罪的意思,這才開口,“閣下的實力小老兒已經見識,但閣下是否知曉,這株靈藥異種將會引來何等禍端?
恕小老兒直言,如今在場的這些人,除卻閣下,沒有人有資格爭搶這靈藥異種。
真正的戰鬥尚未開始,閣下當真覺得有力敵群雄奪取這靈藥異種的實力?”
孫無塵皺眉,他覺得這個凡人還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到底是什麽人。
千年前他百戰稱王,橫掃諸國無一敵手。
那個時候,或許這群螻蟻的爺爺都尚未出生吧?
如此想著,孫無塵也釋懷了。
螻蟻的壽元無法與他相比,不知道他的存在,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淡淡掃了張老頭一眼,孫無塵嘴角微揚,“看來你這小老兒還不知道本尊當年……”
“姐姐姐姐,為什麽你能站在水上呀?樂樂也想站在水上,姐姐能教教樂樂嘛?”
咕嚕……
綠柳山莊留下的武道宗師,不少人咽了咽喉嚨。
第二次了。
這是這小丫頭第二次稱呼這位至強者“姐姐”了。
方才孫無塵曾瞥了樂樂一眼,他們猜測孫無塵可能是因為對方不過只是一個小女娃,所以不想與之一般見識。
可,事不過三!
果然,他們正想著,孫無塵的臉色沉了下來,臉上的淡然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詭異的紅瞳閃爍著寒芒,掃向正站在石橋上抓著唐天褲腳的樂樂。
眾人以為孫無塵要發作,卻有數道身影閃現而來,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孫無塵身後。
“尊上!屬下來遲了,還請尊上將這小事交由我等處理,這些螻蟻不配尊上您出手!”
為首的黑影單膝跪下,嘶啞的聲音震得在場之人臉色發白。
僅僅只是聲音之中透出的威壓,已經壓得他們要喘不過氣來!
這是武道尊者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這位妖異的青年,哪怕是手下都擁有超越武道尊者的實力!
孫無塵眸中殺意漸漸平息,扭頭掃了來人一眼。
一行五人,這是他當年培養的血衛,實力雖不及他,但要解決此處的螻蟻,不要太簡單。
“本尊剛剛蘇醒,四處走走也無妨,你等無罪。”
血衛的出現讓孫無塵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對那小女娃的殺心也漸漸收斂了。
那不過只是他這些奴仆都能輕易滅殺的螻蟻,他犯不著動怒。
如此一想,孫無塵眉頭微皺,覺得自己的心境在沉睡了千年依舊有些浮躁,竟然會因為一個小女娃動了殺心。
“謝過尊上饒恕,小的此次前來,還有一消息要向尊上稟報!
那自稱人皇的黃口小兒,今日似乎也在這綠柳山莊中!
小的猜測,那小兒多半是看到了尊上的實力,蟄伏於此不敢出!”
人皇在這裡?
孫無塵皺眉。
他這一路過來,也聽到一些武道宗師提起人皇在京都所做的事情。
對於這位人皇,
他確實是有幾分興趣。 若是能夠將其斬殺,多半能夠讓他的大道越發完美無瑕。
人皇,將會是他成就仙帝路上的踏腳石。
“人皇既然在此,何不出來與本尊一見!”
孫無塵的聲音夾雜著威壓,掃蕩著整片綠柳山莊,修為不足武道宗師者,盡數被這威壓震得兩眼翻白昏死過去。
下一刻,孫無塵的目光落在了唐天等人的身上。
這夾雜著威壓的聲音施展,唯獨唐天一行人沒有變色,其余的螻蟻臉色都不好看。
樂樂看孫無塵又看向自己,卻不和她說話,扯了扯唐天的褲腳,“爸爸爸爸,這個漂亮姐姐為什麽不理樂樂呀?”
“……”
第三次了……
哪怕是張老頭,此刻額頭上也有汗水溢出!
這是哪裡來的熊孩子?!
這是要惹怒了這位強者,讓他綠柳山莊今日被夷為平地麽?!
一瞬間,整個池塘的水被刺骨的寒意冰封!
孫無塵不再是站在水上,而是站在厚厚的一層冰面之上,目露寒光!
“唐先生……”
莫言擦了擦額頭汗水,有些為難的衝唐天壓低了聲音提醒。
他站在樂樂身後,可謂是孫無塵殺意的第一目標,他不過只是武道宗師,面對這等壓力,已經就要昏過去了!
可唐天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從始至終都沒說話。
“不知閣下找人皇有什麽事情。”唐天終於開口了。
“簡單,殺皇證道!本尊要以人皇之血,祭祀本尊的王道!”孫無塵目光從了了身上挪開, 落在唐天身上,微微蹙眉。
在這個與他說話的螻蟻身上,孫無塵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氣息。
不管是修真者的氣息,還是武者的氣息,唐天的身上都沒有。
“就憑你,也想殺皇證道?呵呵。”唐天冷笑。
一番話,尚且還能保持清醒的武道宗師們汗流浹背。
這個無知的人竟然在試圖激怒這位沉睡了千年的強者?!
可不等他們多想,唐天卻是忽然退後了一步,衝著身側的金木源躬身抱拳,“人皇!此人如此囂張,小的實在看不下去,懇請人皇出手將其鎮壓,揚我人族神威!”
“……”
金木源的拳頭咯吱作響。
如果不是他打不過唐天,這個時候肯定是一拳頭招呼上去了。
不打掉唐天一嘴的門牙,他絕對不會罷休!
你和你丫頭惹的麻煩,讓我給你擦屁股?!
你要不想出手,就別理這個傻子啊!
金木源瞥了唐天一眼,“至於麽?你……能要點臉麽?”
與唐天在仙界待了這幾年,這混蛋是什麽性子,他太清楚了。
只要有好處,什麽名聲什麽尊嚴,在唐天眼裡全是扯淡。
他現在不願出手,多半是怕那些老家夥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之後就不敢過來了,他自己一家家上門去又麻煩。
而他金木源出手卻沒有這些顧慮,因為那些老家夥知道他很少會出手攙和其他人的事情,也不會因為靈藥與人爭搶。
此刻,這位龍皇似乎有些理解為什麽妖皇恥與這混蛋齊名了。